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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梁璐憋在心里一晚上了。
昨天接到电话时,她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愣了足足几分钟,心里像被细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倒不是心疼祁同伟的名誉,是觉得可笑——几十年的夫妻,她看着他一步步爬上去,又看着他摔下来,
荣华富贵像场梦,醒了什么都没剩下。
吴惠芬听完也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是啊,这就是现实啊,残酷的现实。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自古都是这个道理。
咱们在名利场边上待了一辈子,这点事还看不透?”
嘴上这么说,可吴慧芬心里却更沉了。
祁同伟只是个厅长,倒台了就被学校除名;老高要是也出事,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她这辈子最看重脸面,要是临老了成了贪官家属,以后还怎么在老同事面前抬头?
梁璐没注意到她的心思,发了会儿呆,话锋忽然一转,侧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羡慕,又藏着点试探: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老高厚道,稳稳妥妥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岔子。
不像祁同伟,心浮气躁,爬得越快摔得越狠。”
“他要是能有老高一半沉稳,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梁璐摇着头,一副失望透顶的样子,
“我当初还想着,他跟着老高能多学点好,结果呢,钻营的本事没少学,正经本事没学到多少。”
她这话半真半假。
羡慕吴惠芬是真的——同样是官太太,吴惠芬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夫妻和睦的名声传了几十年;
她呢,守着个空壳婚姻,丈夫在外拈花惹草,到头来还落得个阶下囚的下场。
试探也是真的,她就想看看,吴惠芬这副恩爱模样,中间隔着一个高小凤,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吴惠芬是什么人?在汉大教了几十年书,又当了这么多年官太太,人情世故早就摸透了。
梁璐那点小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
换做平时,她肯定打个哈哈就圆过去了,说几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之类的场面话。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望着湖面粼粼的波光,她忽然觉得累了。
演了几十年的模范夫妻,戴了一辈子的面具,她也倦了。
吴惠芬沉默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说不出的疲惫:
“是啊,在外人看来,老高是挺好的,我们俩也确实恩爱。
可有句话不是说嘛,人生如戏,演戏呗。”
“演戏呗”三个字,像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就把那层权力婚姻遮羞布撕了个粉碎。
“人前演演戏罢了,人嘛,有权有势了,心思就活了。”
吴惠芬有几分自嘲地笑了笑,“年轻时候看重才华,觉得他学识好、人上进,跟着他有奔头。
等真到了那个位置,见识的诱惑多了,心也就野了。
外头的小姑娘年轻漂亮,又会哄人,谁看了不迷糊?”
她看似说得轻描淡写,可其中的心酸和委屈,只有自己知道。
当年发现老高和她主动坦白的时候,她也闹过、哭过,甚至想过撕破脸。
可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一来嘛是为了女儿,女儿那时候正在国外读书,不想因为家里的事影响她;
二来是为了脸面,她吴惠芬一辈子要强,要是让人知道这些事,还不知道背后怎么议论她;
更重要的是,老高当时正是关键期,要是闹出这些丑闻,前面的路就毁了。
他要是毁了,那她的尊荣也就没了。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二人达成一致,离婚不离家。
对外他们还是恩爱夫妻,对内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高育良继续忙他的前途,她继续享受着他给她带来的种种便利。
这一演,就是这么多年。
梁璐听完苦笑一声,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婚姻够不幸了。
但至少,他们还有张结婚证,还是法律承认的夫妻。
但吴惠芬更不幸,婚都离了,还得天天陪着演戏。
“那你……就不觉得委屈吗?”梁璐轻声问。
“你就没闹?没争取一下?你们和我们不一样,换了我是你,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我辛辛苦苦陪他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凭什么让外面的人捡便宜?”
吴惠芬笑了笑,转头看着她:“闹?怎么闹?一哭二闹三上吊?
梁璐,你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这种泼妇的事,你做得出来吗?
再说了,闹到最后,难看的是谁?是他高育良,更是我吴惠芬。
真闹得满城风雨,他脸上不好看,脸上就有光了?”
“而且,心都不在了,留着人有什么用?”
吴惠芬叹了口气,“年轻的时候还会争一争,吵一吵,总觉得能把人拉回来。
等年纪大了就明白了,该走的人留不住。
与其天天对着一个心不在焉的人怄气,不如痛痛快快分开,各自清净。
他过他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互不打扰,还能留几分体面。”
“体面……”
梁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就笑了,笑得有点苦涩,
“是啊,咱们这些人,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个体面。
哪怕日子过得再烂,关起门来再怎么鸡飞狗跳,出门也得收拾得整整齐齐,笑得得体大方,生怕别人看了笑话。”
她想起自己和祁同伟的这些年,不也是靠着“体面”两个字撑过来的吗?
明明知道祁同伟在外面有人,明明知道他回家越来越少,可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要摆出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
别人夸她“祁厅长对您真好”,她还要笑着点头附和。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大房子,才知道这日子有多难熬。
“婚姻这东西啊,从来就不是靠女人的贤惠和宽容就能取胜的。”
吴惠芬慢悠悠地开口,这句话像是说给梁璐听,也像是说给她自己听,
“这句话我琢磨了半辈子,才琢磨明白。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只要我对他好,支持他的事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总能念着我的好,总能回头。
可后来才知道,该变的心,怎么留都留不住。”
“你掏心掏肺地付出,在人家眼里,可能就是理所当然,甚至是负担。”
吴惠芬的声音里带着点淡淡的疲惫,
“贤惠有什么用?宽容有什么用?比起年轻的皮囊,比起能给他带来新鲜感和刺激的人,
咱们这些糟糠之妻的那点好,太不值钱了。”
梁璐沉默了。
“是啊,我又何尝不是呢。”
过了好半天,梁璐才轻轻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当年我父亲还在位的时候,他祁同伟对我百依百顺,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情愿,面上也做得挑不出一点错处。
我说东他不往西,我说一他不道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多恩爱。”
“可等我父亲一退下来,他翅膀硬了,就渐渐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兄弟们,出评分了,初始评分5.1,我估计要对不住你们了,评分太低,写不下去,可能要扑街,一群大聪明在评论区恶意灌水,估计是因为祁同伟没把他们的亲爹安排去当警犬。
希望喜欢这本书的兄弟上好评拉一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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