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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送葬长龙顺着蜿蜒山道缓缓上行,晨雾未散,山风微凉。
前头长子引路,黑伞压顶、幡旗低垂,百米独行,步步沉稳,绝不回头。
中段花伞、灵幡成片摇曳,素白队伍缓缓随行,肃穆无声。
中间二三十号抬棺壮汉轮换交替,脚步整齐厚重,棺身四平八稳,不见半分颠簸。
两名专扛长凳的汉子寸步不离棺身左右,目光紧绷,双手随时待命。
老规矩刻进所有人心里:棺木沾土,百事皆破。
哪怕麻绳崩、木杠断、人脱力,棺底也必须有凳子垫着,绝不能挨地分毫。
队尾法器轰鸣、纸钱漫飞、鞭炮断续炸响,一路清野驱秽,护送亡魂归山安位。
一路上行,山野寂静,只剩人声、炮声、法器声交织回荡。
行至半山,我越发笃定心底判断。
这一路山势、水口、明堂,从外局看确实是地师口中的平稳吉地,开面端正、藏风聚气,外行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越是临近墓穴穴位,那股沉在底下的闷浊感就越重。
外表吉局,底藏虚煞。
地气不养人,不安神,郁结多年,就等着今日落棺入土,一旦封土,后患无穷。
半个时辰后,大队伍稳稳抵达山顶墓穴。
墓穴早已提前开好、修整平整,四周干净利落,只待吉时落棺。
上山队伍依礼分流:
孝女幡旗队伍退至墓穴侧边肃立;
撒纸钱、放鞭炮的乡人停在山脚路口,不再近身坟穴;
长子移步坟前正中,跪伏在地,迎候先人落位。
二三十号抬棺壮汉缓缓落步,齐声沉喝,步调统一,慢慢将厚重棺木降下。
两名持凳汉子瞬间上前,长凳精准垫死棺底两侧,稳稳托住整副棺椁。
悬棺不落土,稳位待吉时。
众人暂时退开,留出空地。
六位师兄弟与我并肩立在棺后,法器尽数停声,山野瞬间一片寂静。
风声掠过山头,四周明明开阔清朗,唯独墓口阴沉沉、闷闷滞滞,没有一丝通透之气。
我盯着墓口,沉声开口,对身边师兄弟和在场一众宗族长辈说道:
“外局好看,底气不足。”
“这块地,表面藏风,实则锁煞。”
“七日堂祭、夜夜绕棺、人前礼数做尽,都是压住表面安稳。真正的问题,就在这一穴土里。”
在场年长的族人脸色瞬间凝重。
他们不懂行道气场,却懂老话——地不托人,入土不安。
我抬手示意众人安心:
“别怕,吉时未到,尚有解法。”
“暖穴、导气、偏移、安土,一步步破掉地底郁结。”
今日不破此煞,
亡魂难安、家宅不宁、后辈运势受制。
所有铺垫、所有隐忍、所有连日看似平淡圆满的礼法,
全是为了山顶这短短几分钟的破局时刻。
山间风停雾静,
吉时将至,破煞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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