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他叫谁爸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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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母转头见姜早面露不安，开口安慰道：“没事的，早早，相信他们两个，会平安回来的。”话刚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们？两个？
她似乎把某些不该说出口的话说出来了，赶紧找补了一句：
“我是说，杭越他从战场上下来的，肯定能应付，咱就安心待在家里等消息就好了。”
“哦。”姜早并没有被安慰到，搂紧了怀里的小团子。
院墙外两位老太太又聊了一会儿便告了别，摇着蒲扇往自家走去。
谢母转身往屋里走，岔开了那些沉重的话题：“早早，今天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下午勤务兵送来了几斤大虾，你想怎么做着吃？”
“油焖吧……”姜早没什么胃口的时候，反而想吃点重油重盐的。
谢母一口答应：“那也行，正合我手艺。”
她又想了想，“还有些蛤蜊，再弄个汤，蛤蜊冬瓜汤，清清爽爽的。”
正说话间，客厅电视柜旁边的老式电话忽然响了，谢母擦了擦手过去接起，听筒贴在耳边听了几句，脸上忽然绽开喜色，声音拔高：
“早早，来接电话，杭越打过来的！”
姜早听到这声呼喊，抱着孩子从门口几步蹿到了客厅里。
“慢点，要不要我抱着栗宝？”谢母将电话递给她，又伸手想去接孩子。
“不用了……喂，是我。”姜早扯过电话线，抱着孩子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把听筒夹在耳边。
栗宝好奇地盯着那个黑色的铁疙瘩，伸手想去够，被她轻轻按住了小手。
谢母见状，也只好转身进了厨房备菜，这几日张嫂家里有事请了假，都是她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油已经热了，葱姜下锅的滋啦声隔着半道墙传过来。
电话那头的谢杭越听见女人的声音，疲惫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可以歇息片刻。
他靠在走廊的墙边，抬头望着天花板，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媳妇……我刚回部里，等会儿马上要开会了，先给你打个电话。”
“啊，那不回来吃晚饭了？”姜早语气有些失落。
谢杭越听见电话那头那声轻轻的叹息，嘴角却扬了起来，余光瞥见不远处开水间里正在接水的谢言桥，他清了清嗓子，莫名拔高了音量：
“那什么，老婆，我可能今晚都不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睡觉害怕的话，让妈去陪你。”
开水间里那道孤独的身影果然看了过来。
谢杭越将听筒夹在耳边，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手上的绷带，腻歪道：“这两天都别出门啊，注意安全。有啥想吃的让人去外面买，你就别出去了。”
“我知道……你才是要注意安全的，小心枪啊刀啊。”
姜早拿着听筒嘀嘀咕咕，怀里的小家伙见轮不到自己玩，有些不干了，伸着小手扯着电话线咿咿呀呀地闹。
女人边安抚边哄道：“我在跟爸爸说话呢，别捣乱。”
她低头亲了亲栗宝的发顶，又凑近听筒说了一句什么。
许是见不着面，只隔着模糊的声音，小家伙被她引诱着开口，清脆地喊了一声，透过电话线传到了谢杭越耳朵里：“爸爸？爸爸……”
“哎！栗宝！爸爸在呢！”谢杭越声音欢脱，脸上那点疲倦都散了几分。
谢言桥打完一壶开水，面无表情地睨了谢杭越一眼，便提着暖水瓶扬长而去。
谢杭越看着男人萧瑟的背影，恨恨地比了一个瞧不起的手势，嘴里的话语却甜甜蜜蜜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
“栗宝乖，爸爸现在还不能回家哦……”
谢言桥提着开水进了会议室，连口水都没来得及给自己倒，便拿上了旁边的文件夹，冷声开口：“准备开会，把人叫齐。”
会议厅里正休息的各位军官闻言，纷纷转头去叫人。
谢杭越眼看时间不多了，也不再腻歪，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语气，问了电话那边一个问题：“早早，你认识李彪吗？”
对面愣了一会儿，忽然被问住了，过了两秒才应道：“不认识。怎么了？”
“那行，我还要开会，先不说了。谢言桥那个狗东西故意把时间提前了，拜拜……”
谢杭越咬牙切齿地说完，等对面挂断电话，他才放下听筒，黑着脸走进了会议室。
另一边的姜早，对刚才男人说的那个名字确实没什么印象。
……
这场抓捕行动持续了三天。
所有人都熬到了精疲力竭的最后一刻，山野里的搜捕队换了一茬又一茬，军犬的爪子都磨出了血。
七名逃犯最终抓捕回了六名，其中路途中被击毙的有三个。
而最后一个，李彪的下落，仍不知所踪。
所有迹象都表明，此人很大概率往西北方向逃亡了，想要穿越国界线进入外蒙。
这件事接下来会交由公安机关那边跨省联动，继续对此人进行搜寻，军方这边的兵力也收回了大半，只留了一小部分配合公安机关继续深入追捕。
熬了三天大夜的男人总算可以回家了。
谢杭越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手里攥着那份卷宗，里面的档案对李彪信息的描写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人在监狱里能挖穿墙、能在暴乱中抢到枪、能在重重包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样的人，不像是会在逃亡路上轻易被找到的。
他一天不抓捕归案，谢杭越就一天没有办法安宁。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先回家看看了。
谢母早早得知了两兄弟要回来了，一下午就和张嫂泡在厨房里，杀鸡宰鱼，做了一桌子菜。
那两人这几天估计都没合眼，也没怎么吃东西，谢母想着怎么也得让他们回来吃顿热乎的。
她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不动声色地踢了一脚旁边的谢父，低声道：“你去家里看看言桥回来没……不用打包回去了，直接让他上这吃吧。”
谢父收起了报纸，拍拍裤子上的褶皱，溜溜达达地往谢家小楼走去。
院子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姜早抱着孩子在门口左等右等，栗宝在她怀里已经有点犯困了，可她还是固执地朝巷口张望着。
那辆熟悉的车子终于缓缓停靠在了院子门口，谢杭越大步走下来，小海也紧跟其后。
男人胡子都冒了茬，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作训服沾着泥点和草屑，脏兮兮的，却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没有靠近。
姜早注意到男人虎口上那块突兀的白色纱布，眉头一皱：“受伤了？怎么回事？”
“小事，擦伤～”谢杭越语气轻快，几步走上来，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又落在她怀里那个已经半梦半醒的小团子身上。
他想伸手碰一碰，可又嫌自己身上脏。
“好啦！去洗洗。”姜早单手拍了拍他身上的脏污。
“啊爸……爸。”怀里的小家伙忽然出声，半睁着眼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姜早浑身一僵，有些意识到不妙。
可谢杭越却没有注意到，反而伸开脏兮兮的大手故意在儿子面前晃了晃，声音温柔：“爸爸洗干净再抱栗宝，好不好？”
“嗯…爸爸……”小家伙又应了一声，姜早顺着栗宝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他正盯着谢杭越身后的方向。
她看见院子外面那道同样高大的身影停在了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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