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后院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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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色渐渐昏沉，晚霞烧尽最后一线橘红。京郊这片军事基地的食堂刚刚开完饭，小海抹了把嘴上的油，把饭盒盖子扣严实了，便大步往办公楼方向走去。
基地里的士兵们对这个瘦削的少年早就不陌生了。
一开始大家都是看着谢杭越的面子，对这位小兄弟友好交流，后来慢慢见识到了他的几分真本事，才开始对他刮目相看。
路上碰见的士兵也会跟小海打招呼，见他手里拿着饭盒，热情地喊了一声：“小海！团长还没走呢？给他打的饭？”
小海点点头，脸上多了几分真实的暖意。
来到这个地方没多久，他感觉身上的肉都扎实了不少，脸也圆了些，不再是那副干巴巴、皮包骨的模样。
果然跟对人那才是不愁吃喝啊……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办公楼二层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前，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来谢杭越的声音，小海闪身进了办公室，把饭盒放到了办公桌一角，又顺手把旁边堆着的文件归拢了一下。
谢杭越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吃过了？先回宿舍休息去吧。”
最近团里那起军属的恶性案件实在有些棘手，牵连了好几个部门和人员，他这几天都在跟纪委和检察院那边的人来回核对材料，光是笔录就做了好几轮。
原本今晚约了肖澄吃饭，也被这些事给拖住了，只好推了。
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八点了，估计肖澄那厮又在心里骂了他八百遍。
小海最近被安排进了这边的基地，虽说是从底层坐起，但他也没有任何不满，起码比起之前吃不饱还掉脑袋的日子好过太多了。
小海应了一声，没有立刻走，站在办公桌旁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起一件事：
“哥，你说……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谁？”谢杭越诧异地扬了扬眉，手里的铅笔放了下来。
“玛苏苏，还有寨子里那些人。”
小海想起那帮人嫉恶如仇的模样，和做事狠辣阴毒的手段，心里也不免担心会牵扯到无辜的人，特别是如今谢杭越那幸福美满的一家。
他在缅南待了那么多年，太了解那群人的作风了，一旦盯上了谁，就不会轻易罢手。
不过，谢杭越对此并没有多大的顾虑。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松：“放心，京市的治安很好。她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绝不能从那片林子里杀到这儿来。”
他眼神暗了一瞬，轻蔑道，“就算杀过来了，那我便让她有去无回，她敢伸爪子，我就敢剁了它。”
小海得了保证，心头也松懈了不少，他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那哥你吃完饭也早点回家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谢杭越看着旁边的饭盒，想了想还是打开了盖子，食堂的伙食向来粗糙随意，白菜炖粉条加几块肥肉片子，油水也不算多，但对于饿过肚子的男人来说，顶饱比什么都管用。
他扒了两口饭，目光落回桌面上那张武城的山地布防图上，重要的战略要地已经被他用红蓝铅笔标记过，旁边还贴了几张手写的备注纸条。
再过不久会有一场军事演练要打响，这是谢杭越回来的第一战。
时隔快两年再接管这支队伍，经历过人员调动和核心人员大换血，说到底如今全团上下不服他的人有多少，他心里一清二楚。
只有在这次军演取得最好的成绩，他才能重振军心，重拾底下人的信服。
谢杭越可不甘心如今就站在这位置被谢言桥压一头，不过是两年的差距，他很快就能弥补回来。
男人看着桌面地图上被自己标注的笔记，眼底燃起了熊熊烈焰。
这把火未顾及到的地方，那些他忽略掉的细枝末节和阴暗角落里，另一撮火苗也在野蛮生长，并在暗处迅速覆盖下来。
等他察觉到，那股暗火或许已经将他团团围住，而自己的后院也早已失火。
……
姜早眼看着儿子对谢言桥的依赖逐渐加重，也开始懊悔曾经那些自己当甩手掌柜的事情。
但她又不愿意相信栗宝这么小就能区分双胞胎兄弟的能力，脸蛋还没长开呢，怎么就学会认人了呢？
她看着坐在床边给孩子喂米粉糊糊的谢言桥，小团子在床单上蹬着脚，满脸的满足，姜早脑中忽然有了个主意。
“栗宝，他是谁？”她突然出声，指着谢言桥。
两个人都看了过来，谢言桥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栗宝顺着妈妈的手指看向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小嘴一咧，奶声奶气地回应：“爸爸……”
谢言桥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没有否认也没有应下，只是贴心地给孩子擦了擦嘴角淌下来的米糊。
姜早不死心，把孩子从床上抱起来，转身在走廊里转了两圈，又回到卧室门口，冲着里面的男人重新问了一遍：“他是谁？”
怀里的小家伙歪着脑袋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房间里坐着的那个人，还是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不对！不对……是叔叔。”姜早试图纠正，声音都急了几分。
小家伙却有些不情愿了，把脸转过去，埋头啃着自己的手指头，也不说话，小眉头拧着。
女人柳眉一皱，恨恨地瞪向房间里的谢言桥：“你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
谢言桥放下手里的空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怎么了？我可控制不了几个月大的小孩，他想说什么是他的自由。”
他这副无辜的模样，姜早都快怄死了，时间一长，大家都会察觉不对劲的，到时候又该如何圆呢？
谢杭越虽然粗枝大叶，可早晚会注意到栗宝对他的态度和对谢言桥的态度不一样，她不敢往下想。
谢言桥走到娘俩面前，低头轻轻摸了摸栗宝的发顶，声音温柔：“他还小，大人的事情与他无关。不管他叫我什么，我都会像对待亲生孩子那样爱他。”
“那也要分清啊，从小就得纠正。”
姜早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心里打鼓似的，总觉得两人这样平静地对话，还有栗宝称呼他爸爸的行为，都在背叛谢杭越。
但她刚想退开一步，又被谢言桥攥着手臂拉了回来。
男人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底炙热：“你在心虚什么？你拼命想要掩盖的……曾经那些痕迹都是抹不去的。”
姜早张了张嘴，还没等她开口，谢言桥又道：“早早，我爱你。不管你说我卑劣也好，心思龌龊也罢，在扮演另外一个人的日子里，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我也害怕谎言被戳破的那天，所以每天我都在珍惜着度过每一秒。”
那才是人过的日子啊，谢言桥活了二十多年才明白，他不过就是比谢杭越运气差点而已。
如果是他们先相遇，会不会就是完全不一样的结局了？
可人生没有如果，也没有重来的机会。如今为了得到她，贪心她们之间的所有，他可以放弃所有尊严、道德甚至伦理……
那些规规矩矩活着的半辈子算什么，他守着规矩长大，到头来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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