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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天彻底黑了,门口的小护士探头进来瞧了几眼,每次往里面一瞅,都因为那愉快的氛围没好意思插嘴。
里面那个小孩父亲真是又俊又顾家,不仅老婆被他照顾得妥贴周到,那小胖孩也被逗得咯咯直乐。
护士台值班岗位就在不远处,依稀能听见里面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几个小护士凑在一起交换了个眼神,抿着嘴偷笑。
最后还是医生敲了敲病房门,探进半个身子来:“烧已经退了,没有其他情况了,可以过来办理出院了。”
“好嘞,谢谢医生啊。”谢杭越随口应了一声,把正骑在他脖子上的栗宝抱下来放到床上。
小团子不情不愿地哼唧了一声,很快又被爸爸塞过来的拨浪鼓吸引了注意力。
男人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打包盒摞齐,布袋口一系,麻利得很。
姜早搂着儿子坐在床边,看着男人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一片酸涩。
其实说许久不见面会变得陌生,在谢杭越这里是不存在的。
他心中的那份炙热,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点燃身边的人,靠近了就会被那股热意裹住,想冷都冷不下来。
“怎么说?回大院吗?”谢杭越偏过头,问她意见。
他已经答应女人要搬出去了,只不过暂时还没那么快置办好。
后圆恩寺胡同那边有间四合院,算是谢家的老宅子,后来翻修过一遍,以前谢家奶奶开玩笑说是要留给谢杭越的。
地方够大,离她上班的地方也不算远。
姜早摸着栗宝头顶的软毛,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想回去,算了吧。”
她实在不想回大院,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喘不过气。
回去那才是灾难现场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栗宝不懂事瞎叫唤,认错了爸爸什么的,那也太难堪了……
“成,那我跟你一块,住外面。”谢杭越收好了空碗,另一只手就要去抱孩子,他说得理所当然,姜早却觉得不对劲。
“你现在跟着我干嘛?我住冯家呢……”
那地方不大不小,刚好容下她们娘俩,冯薇和冯嘉鲤住一间,她和栗宝占一间,本来就已经挤了,怎么可能再多塞一个男人。
谢杭越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丝毫没觉得有问题:“那我给那老头付点房租,他姓冯是吧。我睡客厅也行,打地铺我不挑。”
“不要!”姜早很是抗拒,忍不住拔高了音量:“那张床也不是很宽,睡不下的。”
“而且冯家两个孙女,你一个大老爷们凑什么热闹,人家姑娘家家的多不方便。”
讲起道理来,女人头也不晕了,气也不虚了,那股子劲头又回来了。
谢杭越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佯装委屈道:“不住就不住呗,还凶我……”
他握着小团子的拳头,作势要打姜早,嘴里跟栗宝小声抱怨着:
“宝儿,爸爸真可怜,看看这个小管家婆,这也不让那也不让……要分离我们父子两个!!”
他说的煞有介事,握着栗宝的拳头轻轻捶在了姜早肩膀上。
小家伙完全在状况外,被爸爸抱着转来转去,乐呵呵地扑向妈妈,咿咿呀呀乐个不停。
姜早无奈叹了口气,狠狠反击回去,捶了男人一拳,她穿好鞋,拖着还有些疲惫的身子往外走。
谢杭越抱着孩子跟在后面,便叨叨个不停:“啧,真是出息了……还敢谋杀亲夫,回家家法伺候。”
……
男人开车把人送到了冯记裁缝的门口,巷子里的路灯昏黄。
姜早抱着孩子要进去时,谢杭越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一脸不舍地搂住了她的腰,把脑袋搁在她肩窝里蹭了蹭。
“老婆,亲我一口。”他有些无赖地开口,撒娇的意味。
大晚上的巷子口,其实还有几个老人和小孩在外面纳凉。
墙根下摆了小板凳,有人摇着蒲扇,有人端着西瓜,目光幽幽地往这边飘。
姜早抹不开面子,耳尖都烧起来了,只好举起怀里的栗宝,把小团子凑到男人脸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蛋。
栗宝不明所以,看着面前这张放大的脸,狠狠嘬了一口。
大概觉得味道不太对,他随即有些嫌弃地吐着口水,一个劲地往妈妈香香的怀里钻,小脑袋拱来拱去。
谢杭越被敷衍了也笑呵呵的,揉了揉姜早的脑袋,他正了正神色,跟她仔细汇报明天的安排:
“明天我可能要去军部一趟,会很忙,晚点来找你。那群蠢货差点把我户口销了,还挂了死亡牌子,老子要去讨回来。”
他沉思片刻,又补充道:“然后……好像还要开什么表彰大会,我都说了不用,上面非得走个形式。麻烦得很,到时候还得穿那身正装,热死个人。”
他眼中含着隐隐的得意,嘴上却是一副嫌弃的口吻。
姜早心头一暖,举起儿子的手朝男人挥了挥,真心道:“因为爸爸是大英雄啊!”
“爸爸……”栗宝跟着她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她知道男人在乎这些,倒不是那些虚的名头,那是他实打实的战功。他若不是心怀大义,怎会在西南边境战火飞扬的时候毅然加入那支队伍。
尽管那只是一支破破烂烂的民兵队伍,枪杆子都没发齐,那时的他尚未恢复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只凭着一腔热血,便一头扎了进去。
谢杭越眼眶有些热意,扯了扯嘴角,低头掩饰性地咳了一声。
他抬手分别捏了捏两人的脸蛋,力道轻轻的:“那等爸爸来接你回家哦。”
他捧着栗宝的脸狠狠亲了一口,又抬起头来,不给姜早躲避的时间,用力亲了一口她的脸颊。
啵啵两声巨响,不远处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齐刷刷地飘了过来。
姜早的脸腾地就红了,赶忙推开他,抱着孩子往冯家大门走去,嘴里还在抱怨着:“哎呀好了好了!明天再说,你快回去吧!”
话落,女人脚底抹油赶紧钻进了院子里。
谢杭越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合拢的木门,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往车子走去。
墙根边那几个看热闹的老妇人嘴碎得很,隔着几米远还嘀嘀咕咕:“那是哪家的媳妇?背着汉子偷人呢?”
“还抱着娃儿呢,真不害臊哟。”
开车路过的谢杭越,正好听见了,他不紧不慢地降下车窗,没好气道:“大娘嘴巴吃啥了?那么臭?我亲我自己媳妇你很有意见啊?”
男人的姿态那叫一个狂拽炸,吊儿郎当的,颇有几分世家子弟不学无术的混账模样。
那几个老妇人一下子被唬住了,面面相觑了几秒,然后慌慌张张地搬起小矮凳,一溜烟往屋里走去。
谢杭越犹不解气,故意把油门引擎声弄得震天响,那几位老奶的脚步恨不得飞起来,像是身后有厉鬼在追。
他这才满意地收了油门,挂挡松离合,车子缓缓驶出了巷口,驶进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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