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露烟捧着篦子进来时,夕颜正靠在引枕上,神色恹恹的,让人看不出喜恶。
这几日,天越来越冷,外头的雪下的也是越来越大,屋子的窗子关得很严实,生怕漏进一丝风来,屋里炭火烧得足,暖融融的沉水香混着药气,闷得人昏沉。
夕颜散着发,脸色比前两日好了些,只是唇上还缺些血色,瞧着很是柔弱。
露烟将篦子浸了热水,细细篦过她散在肩上的发。
篦齿刮过头皮,带着热腾腾的湿气,夕颜后颈微微松了些,像猫被顺了毛。
“姑娘这回可歇了好几日了。“露烟挽起一缕发,手指灵巧地绕了几绕,声音压得低,“连楼里的客人都问了好几回,嬷嬷昨儿还特意吩咐,让姑娘安心养着,不必搭理那些客人。“
夕颜没睁眼,只含糊的应了一声。
“说来也怪!花满楼的姑娘们,哪个不是病了也得撑着脸子接客,偏生姑娘这回病了,倒是有人惦记着。“露烟的手没停,只盯着夕颜瞧,一双眸子泛着精光,“那日我在廊下撞见嬷嬷端了参汤,说是上头特意送来给姑娘补身子的。“
夕颜没搭理,只闭着眼养神。
露烟顿了顿,随后挽了个松松的髻,又抽出一支素银簪子比了比,嘴里不咸不淡地续道:“姑娘,您说……这是哪路菩萨这么上心?又是送参又是让您休沐的,我在这楼里伺候了这些年,可没见过这阵仗。“
夕颜这才抬起眼皮。
不远处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半蹲着。
露烟的脸半藏在烛影里,眉眼带着笑,笑里却透着一股子探究,像极了那闻见鱼腥的猫,爪子还没伸出来,眼睛先眯起来了。
“我怎么知道?“夕颜哑着嗓子回了一句,声音闷闷的,是真真切切的倦,“兴许是嬷嬷体恤我罢了。“
露烟将银簪缓缓插进她发间,嘴角抿了抿,笑意更浓了些:“嬷嬷可不会为了一个姑娘去求上头的人!”
夕颜垂眸盯着自己染了豆蔻的指尖,并不言语。
“姑娘,您同我说句实话……“她俯下身,凑到夕颜耳畔,声音压得只剩气声,“你,是不是偷偷攀上了哪位爷?“
篦子停在半空。
夕颜微微,从镜子里看着坐在自己身后的露烟。
露烟被她瞧得心慌,好半晌才讪讪的说道:“姑娘别恼,是露烟多嘴了!”
夕颜见她目光躲闪,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你也犯不着试探我,这花满楼里头的姑娘,你可见过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
露烟不由沉默。
“再有才华也只能是奴籍,运气好的,遇见个肯为你赎身的贵人,脱了这奴籍,做个良妾,已经是千好万好,可到底也只是个可以叫人随意打骂发卖的物件!”夕颜苦笑一声,“若是真有那好去处,我自然也不会忘了你!”
露烟微微垂眸,随后软了语调:“姑娘,露烟只是担心,若是传出什么风声,叫侯府的那位知道了,您又得吃些苦头!”
夕颜想起兰濯池,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厌恶,许久,才低声道:“便是没有这些风声,他也不曾怜惜过我!”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