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白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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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月里，白乔想，她一定在做梦，那么好看干净的衣服，那么香甜可口的饭菜，是她的，都是她的。侍女每日都给她擦活血生肌，淡斑祛疤的药，说是这里的女孩子不能留疤，白公子不喜欢。
饭菜也越来越少，越来越清淡，嬷嬷捏着她刚长了点肉的脸，说白公子喜欢清瘦娇弱的。
原来那天雪夜中带走她的人，叫白公子。
三月后的一天，她被嬷嬷侍女伺候着焚香沐浴，盛装打扮，然后被带进了一间熏香缭绕的房间。
穿过层层的轻纱暖帐，白公子坐在床边。
白公子的手划过她的肌肤，她感觉像是一条毒蛇的蛇信子在舔舐猎物。
恶心，害怕。
她手上紧握着剪刀，白公子面目全非地倒在地上，偌大的血窟窿还在往外不停流血。
逃了一夜，血污干巴变黑，黏在脸上，像糊了一脸黑泥，她又成为了小乞丐。
她失魂落魄地闯进了人声鼎沸处，害怕被发现自己杀了人，她想离开这里，可是人太多，她走不出去。
一双小手牵住她，瓷娃娃般的脸蛋出现在眼前，女孩子的鼻侧还有一颗浅浅的痣。
“你也是来测仙缘的吗，走，我们一起去。”
两个小女孩手牵手穿过人群，一个衣着华丽白皙可爱，一个浑身脏污眼神惶恐。
“封重云，年十岁，水木灵根，优。”
修士看她一直没说话，耐心地再问一遍：“小女娃，你叫什么，今年多大？”
“白乔。”她没有名字，她要狠狠地记住这两个字。
“年龄呢？”
“我看你这么瘦弱，比我还矮，肯定比我小。”身旁的女孩抬头和修士说，“她应该是九岁。”
九岁吗？她有记忆以来都有九年了。
“白乔，年九岁，金水火三灵根，合格。”
两个小女孩一起进入青岚宗，朝夕相处，寻仙问道。
“我今天引气入体了，可累死我了。”封重云舒了口气，“唉，当仙人有什么好，修炼这么辛苦。”
自己没日没夜修炼，堪堪摸到引气入体的边，天赋比她好，资源逆天的人却向她这个三灵根抱怨。
“想娘亲炖的雪婴露了，白乔你和我一起偷偷下山吧，可好喝了。”
“下次吧。”封重云有家族亲人庇护，她只有自己，没有资格懈怠修炼。
白乔结束一天的修炼，回去洞府的路上，同往日一样，看到几个师姐交头接耳。
又来，入宗以来，一直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就因为自己和封重云走得近。
“就是她吧，总是黏着封重云，想攀上封氏家族的门楣吗？”
“可惜封家只有封重云这一个独女，没有兄弟，就算有，也瞧不上她。”
“你说她怎么修炼这么快，一个三灵根，又没什么资源，竟然和封重云差不了多少。”
“估计，求着封重云给她点修炼资源吧。”
“求？求来的那点够用吗，听说她以前是个小叫花子，什么偷鸡摸狗的没干过，肯定是偷来的。”
她捏紧拳头，良久，缓缓松开，继续低头往前走。
洞府门口，封重云正在等她，“修炼了一天好累啊，白乔我们出去玩吧。”
看到这张笑得无忧无虑的脸，竟生出了几分厌恶。
“封师姐，你真的不喜欢修仙吗？”
“不喜欢。”封重云小脸一皱，气呼呼地说，“要是十年后没有筑基，爹娘就死心了，不逼我修仙了。”
很好，既然不想修仙，那就别浪费那些灵丹妙药了。
“师姐，最近我修为不畅，需要一品通灵草，你可知哪里有吗，我去采点。”
“不用去采，呐，给你。”封重云拿出一把通灵草，塞到她手上。
“谢谢师姐，正巧我会炖雪婴露，师姐尝尝我的手艺。”
以后，每月，她都会给封重云炖汤。
五年后。
“封师姐，我快筑基了，可是没有筑基丹……”
“用我的，”封重云笑着把筑基丹交给她，“这是我娘亲给我准备的，不过我才练气二层，估计这辈子都用不上了。”
筑基之后，白乔下山历练，参与秘境夺宝，人畜无害的背后写满心狠手辣。
又过去三年。
白乔已经筑基中期，成为所有青岚宗弟子中的翘楚。
“白师妹，今日是我的生辰，可否赏脸同师姐们一聚。”
“当然。”白乔记得，这是那三个几年前背后讥讽她的师姐。
寂灵谷瀑布下，几个师姐喝得醉熏熏。
“封重云这个废物，这么多年还是练气三层，和白师妹比起来，一个是低贱蝼蚁，一个如皎皎明月。”
“就是，白瞎了她的双灵根，虽然不比单灵根，但也是千里挑一的修炼天赋。”
“所以说她是废物，要是我是双灵根，早就突破到金丹期了，可惜是四灵根。”
“那你去洗灵根啊，没准就洗成万中无一的单灵根。”
“别诓我，灵根一生只能洗一次，而且全凭运气，万一洗成五灵根，废灵根如何是好。”
“嘘，我知道一个办法，必能变成更好的灵根。”一个师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夺取他人的灵根。”
“如何夺取？”
“就是……”
一言不发，只是喝酒的白乔侧目，今晚本来只有一个目的，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听着她们说完夺取他人灵根的方法，她起身缓缓抽出剑。
“三位师姐，到时间了。”
“什么时间？”师姐们醉意盈盈地笑道，“白师妹，今晚不醉不……”
剑光闪过，三人砰然倒地。
“上路的时间。”
白乔拎起尸体，跃入瀑布之中。
记忆继续闪过。
“暖烟，封重云天天缠着李北辰，故意勾引他，你就这么算了？”
“白师姐，我当然想教训她，就是不知道怎么办。”
“你可以将琉璃盏藏到禁地边缘，然后说是她偷的……”
宗门大殿上，白乔指尖腾起黑气，当机立断杀死苏暖烟，阻止她说漏嘴。
这是她在某个秘境中，无意中获得的杀人于无形的机缘，但是只能用一次。
苏暖烟下葬当日，她一步一步怂恿李北辰，激起他的愤怒。
李北辰死后，她又踏入了玄明真人的洞府。
“玄明长老，人死了，除了节哀，还有报仇雪恨这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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