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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银行的。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手机像疯了似的震动个不停,全是通知。
授信额度冻结、贷款到期不再续批、新申请全部驳回。
最后一条来自她合作了三年的供应商,只有一行字:
"李总,咱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了。"
手机从她汗湿的掌心里滑出去,摔在地上。
叶清霜呆若木鸡地坐在旁边。
陆知行从始至终站在三步之外,冷眼看着这一切,眼底没有任何波动。
云傲北吐完那口气,转身走向陆知行的时候,脸上的怒容已经收得干干净净,换回了那副慈眉善目的笑脸:
"陆先生,家里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看赏不赏脸跟我回去坐坐?”
“瑶瑶体内的寒毒还需要您调理,您住在外面也不方便,云家有的是房间,您住多久都行。"
云瑶站在爷爷身后,目光落在陆知行脸上。
陆知行看了她一眼。
他下山本来就是为了红尘历练,叶家这事算是黄了,但师傅们说历练的关键在人。
眼前这个女人体内寒毒确实需要二次调理,云家又是江城的地头蛇,住进去至少能省不少麻烦。
至于历练……合则留,不合则走,他又不缺那张床睡。
他点了点头:
"行,叨扰了。"
云傲北大喜过望,亲自上前两步拉开劳斯莱斯的后车门,一只手搭在车门框上挡住:
"陆先生请。"
陆知行弯腰钻进车厢。
云瑶从另一侧上车,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个拳头的距离。
云瑶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赶紧把脸转过去看窗外。
车队缓缓启动,引擎声低沉浑厚,沿着叶家别墅门前的车道驶离。
七八辆车排成一列,尾灯渐次亮起。
拐过路口的时候最后那辆车的后视镜里映出叶家门口瘫坐在地上的母女俩。
李芳捂着脸缩成一团,叶清霜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两只眼睛空洞地望向渐远的车队。
空荡荡的门口只余一地狼藉。
叶清霜忽然打了个寒噤。
"妈,"
她声音发颤。
"林家呢?林天明呢?林家不可能不管我们吧?咱们和林家不是快订婚了吗……"
李芳肿着脸抬起头,眼睛里忽然亮起一点光。
对,还有林家!
林家也是江城豪门,虽然比不上云家,但总归是能说上话的。
她哆嗦着从地上捡起手机拨了出去。
响了三四声,对面接了。
"喂?林少!是我,李芳!"
李芳声音又急又慌:
"我们家出事了!云家封杀了叶家!云傲北放话三天让我们破产!”
“林少你帮帮我们,咱们两家都快要结亲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阵懒洋洋的笑声。
林天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漫不经心:
"阿姨你别急,云家封杀你们?那不正好吗。"
叶清霜一把抢过手机:
"林天明你说什么?!什么叫正好?"
"我实话跟你说吧。"
林天明的声音压低了些。
"云家那个大小姐,云瑶,命不久矣。”
“据我所知,她体内的有一种寒毒,现在她撑不了多久了,等她死了,云家后继无人,多少双眼睛盯着那块肉呢。”
“你们叶家最多就是先被收拾的那一个,但你以为云家能蹦跶多久?"
叶清霜愣住了:
"你……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今天晚上商会有个晚宴,江城好几家都商量好了,到时候一起出手,云家这块肉,大家分着吃。"
林天明笑了一声。
"所以叶清霜,你别慌,该慌的是云家。"
电话挂断了。
叶清霜攥着碎屏手机僵在原地。夜风吹过来,卷着地上的纸屑打了几个旋,她浑身冰凉。
而远处,云家车队的尾灯已经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李芳趴在地上捂着脸,半边脸肿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但她的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方才那种天塌地陷的恐惧迅速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庆幸。
母女两个对视一眼。
李芳先开了口:
"幸亏。幸亏咱们跟那姓陆的划清界限了。”
“你听听林天明方才说的,云家就要倒台了!”
“云瑶命不久矣,整个江城多少家盯着云家那块肉呢。”
“那姓陆的现在跟着云家回去,还以为攀上了高枝,等云家一垮,他算个什么东西?"
叶清霜摸了摸自己脸上那个还在发烫的巴掌印,眼底的泪花还没干透,但恨意已经烧起来了。
她从小到大没挨过一指头。
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一个穷酸货扇了一巴掌,还被他一脚踹在地上。
她越想越恨,牙咬得咯咯响。
"那个姓陆的,他得意不了多久。"
叶清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云家一倒,他就什么都不是了。到时候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我,那一巴掌我十倍百倍地还给他。”
“妈你看着吧,今天晚上商会晚宴就是云家的断头台。”
“等他被赶出来流落街头的时候,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李芳哼了一声:
"活该,谁让他狗眼看人低?咱们叶家好歹是正经人家,他一个山里爬出来的土包子。”
“被云家捡回去当条狗养着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等着吧,等云家垮了,他那副嘴脸我看他还怎么端。"
叶清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眼泪和灰尘弄脏的粉色连衣裙,忽然挺直了腰。
"今天晚上的商会晚宴,我得去。"
李芳看着她:
"你脸这样……"
"遮得住。"
叶清霜转身就往屋里走,高跟鞋踩得噔噔响,
"妈你让人给我送一套最贵的礼服上来,还有首饰,要最闪的那套。”
“今天晚上江城所有豪门都在,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叶清霜的样子。”
“云家要倒台了,以后这块地盘上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林天明说了,好几家联手压云家,到时候云瑶那个病秧子任人宰割,陆知行跟着她一块儿完蛋,我凭什么不能风光一把?"
李芳看着女儿的背影,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来。
"说得对。你去,好好收拾收拾,把姓陆的那一巴掌从脸上盖住,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叶家不是好欺负的。"
两个小时后。
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停在叶家别墅门口。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林天明按了两下喇叭。
叶清霜从门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条酒红色的深V长裙,裙摆拖地,腰侧镂空,露出一截纤细白腻的腰线。
脖子上挂了一条碎钻项链,头发重新卷过,妆容精致得挑不出毛病。
脸上那点红肿已经用遮瑕盖住了,不凑到眼前根本看不出来。
林天明眼睛亮了一下,推开车门下来绕到副驾那边,亲手给她拉开车门。
他的目光从叶清霜的脸滑到锁骨再滑到腰线上,最后收回来,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几分。
"今天真漂亮。"
他伸手在叶清霜腰侧蹭了一下。
叶清霜轻轻拍开他的手,嗔了他一眼:
"别闹。说正事。"
林天明收回手,钻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汇入主路。
叶清霜靠在副驾,侧过身看着林天明,声音放软了几分:
"今天晚上你可得帮我,那姓陆的当众扇了我一巴掌。”
“云傲北那个老东西还放话封杀叶家,你们林家可不能看着不管。"
林天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了捏她的下巴:
"放心,今晚就是云家的末日,我已经跟王家、李家都通了气,晚宴上一起发难。”
“云瑶那个病秧子活不了几年的事压下去,云家的股价今晚就得跳水。”
“那些合作商看见风向不对,跑得比谁都快。"
他的手指从叶清霜的下巴滑到她的耳垂,轻轻捏了一下那颗红宝石坠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了些意味深长的笑。
"等云家倒了,云瑶那个江城第一女总裁可就任人摆布了。”
“听说她还没让人碰过,冰清玉洁这么多年,到头来还不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肉?"
林天明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他对云瑶垂涎已久。
那个女人脸好、身材好、身家更好,可惜从前他够不着。
如今云家要倒了,云瑶命也不长了。
趁她死之前弄到手玩一玩,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叶清霜看见他那个表情,心里掠过一丝不痛快,但转瞬就被更大的快意压过去了。
只要能搞垮云家、搞死那个姓陆的。
林天明想怎么样关她什么事?
车子拐进江城中心最繁华的那条路,前方一栋金碧辉煌的建筑灯火通明。
门前的喷泉池子被彩灯照得流光溢彩,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下面,两边站满了西装革履的侍者。
江城顶级商会晚宴。
叶清霜对着后视镜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挺直了背。
"走吧,"她说,
"今天晚上该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笑到最后的人。"
与此同时。
云家别墅。
客厅里的水晶灯开了一半,光线暖黄柔和。
陆知行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但他喝了几口就放下了。
跟昆仑山上那些老东西的野茶比起来,这玩意儿淡得跟水似的。
云瑶坐在他对面,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居家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平时在公司里气场全开的样子此刻褪得干干净净。
手指绕着垂下来的发梢绕了几圈,又松开,又绕上。
她看了陆知行好几眼,嘴唇动了动,始终没想好第一句该说什么。
云傲北从楼梯上走下来,老头径直坐到陆知行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斟酌了片刻,开口就是直球。
"陆先生,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您看……您跟瑶瑶的婚事,要不要咱们今晚就定下来?”
“云家所有的资产,您入一股,以后云家的一切您都有份。"
陆知行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神色没什么波澜,但语气很干脆:
"婚约的事再说。"
云瑶的手指绞在发梢上突然僵住了。
她抬头看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意外,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为什么?"
陆知行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理由,不想解释。"
云瑶沉默了几秒。
换作任何一个人当面拒绝云家的婚事,她大概会觉得对方不识抬举。
但此刻她心里冒出来的念头却完全不一样。
她盯着陆知行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心跳忽然快了两拍。
多少豪门子弟排着队求着要跟云家联姻。
她云瑶本人更是多少人高攀不上的存在,眼前这人居然说拒就拒了。
连个理由都懒得编。
有意思。
云傲北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这就是高人吗?
换作别的人听到云家全部资产,眼珠子都得瞪出来,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果然不是凡俗之辈。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他一口答应婚约,我反而觉得他图谋不轨。
这直接拒了,说明人家是真不在乎这些东西。
越是这样的人,越值得深交。
老头清了清嗓子,顺势换了个话题:
"陆先生既然有自己的考量,老头子不强求。”
“不过有另一件事,想跟您请教请教,陆先生您见多识广,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天玄液'这种东西?"
陆知行的眉毛动了一下。
云傲北继续往下说:
"这天玄液据说是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宝贝,通体碧绿,遇热化气,传说里面蕴着一丝天地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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