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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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叫“蒲公英国际幼儿园“，门口停了一排家长的车，五彩缤纷的滑梯和秋千从围栏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墙面上画着向日葵和小动物。傅烬野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到门口，报了傅昭昭的名字。
保安大叔拿着话筒喊了一声：“傅昭昭，家长来接了——“
没多久，一个小身影从教学楼里蹦蹦跳跳地跑出来。
傅昭昭今天穿了一条粉色的背带裙，扎了两个小揪揪，背上挂着一只亮闪闪的小兔子书包，整个人像一颗移动的棉花糖。她跑到门口看到傅烬野，眼睛一亮，张开双臂冲过来。
“舅舅！“
傅烬野蹲下来接住她，把她抱起来掂了掂：“又重了。“
“因为今天多多过生日，我吃了好多蛋糕！“傅昭昭兴高采烈地说着，两只小手搂住他的脖子，然后回头冲后面喊了一声，“瑶瑶，我舅舅来接我啦！明天见哦！“
傅烬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幼儿园门廊底下站着一个比他小侄女高一点点的小姑娘，穿着白色的娃娃领衬衫和一条蓝色牛仔背带裤，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肉嘟嘟的脸颊圆圆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正冲傅昭昭挥手。
“明天见，昭昭！“
那小姑娘笑的时候嘴角弯弯的，眉眼弯弯的，连鼻梁上那道小小的皱褶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灵气。
傅烬野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他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怎么觉得……这小姑娘长得有点眼熟？
眉眼、下巴的弧度、笑起来的时候两颊鼓起来的样子——像是缩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谁。
傅烬野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宁铮的脸。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那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礼貌地冲他弯了弯腰，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傅烬野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瑶瑶！妈妈来接你啦！“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傅烬野偏头看过去，一个年轻妈妈正从车里下来，冲门廊下招手。小姑娘应了一声，背着小书包哒哒哒地跑过去，牵住那个女人的手。
傅烬野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车门口，忽然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
看谁都像宁铮的孩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侄女，叹了口气：“你同学？“
“对呀！她叫宁瑶，是我最好的朋友！“傅昭昭搂着他的脖子，兴致勃勃地说，“瑶瑶画画可好看了，她今天画了一只大黑狗，说是妈妈给她讲的睡前故事！“
傅烬野眉心跳了一下。
大黑狗。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抱着傅昭昭往车那边走。傅昭昭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谁今天把饼干掉在地上踩碎了，到老师新教的儿歌，小嘴巴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停不下来。
“舅舅，你刚才是不是在看瑶瑶？“傅昭昭趴在他肩头上问。
“看了一眼。“
“瑶瑶很可爱对不对？我们都夸她长得好看！老师也说她像个小天使！“
傅烬野把她放进安全座椅里系好安全带，随口应着：“嗯，可爱。“
他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的时候，又下意识朝幼儿园门口看了一眼。那个叫宁瑶的小姑娘已经不见了，门口只剩下几个家长在挨个接孩子。
他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
……应该是他想多了。
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傅烬野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车子刚刚驶离的路口另一端，一辆白色的车子正缓缓靠边停下来。
宁铮坐在驾驶座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她远远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保时捷，看到傅烬野站在幼儿园门口，怀里抱着一个穿粉色背带裙的小姑娘。
他的侧脸对着她的方向，低头跟怀里的孩子说话，表情是那种她很久没见过的、放松的温柔。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几乎停了。
他来干什么？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知道宁瑶在这里上学？他知道宁瑶是他的——
下一秒，她看到了傅昭昭。
那个在咖啡馆里喊她“宁姐姐好“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搂着傅烬野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的。
宁铮攥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看着傅烬野把傅昭昭放进车里，看着那辆黑色的保时捷驶离路口，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在想什么呢？
她居然以为他是来接宁瑶的。
荒唐。
他压根就不知道宁瑶的存在，他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况且——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有傅昭昭了，那是他姐姐的孩子，他替姐姐接送也很正常。
可心脏还是跳得很快。
不是恐慌的跳，而是某种说不清的、酸酸涨涨的情绪。她刚才那一瞬间看到了什么？看到他抱着一个小女孩，很温柔地低头说话，阳光落在他肩上，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如果他知道宁瑶是他的孩子……
宁铮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不能再想了。
她下了车，快步走到幼儿园门口。宁瑶正站在门廊下，背着小书包，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画纸，看到她就扑过来。
“妈妈！“
宁铮弯腰抱住她，把她举起来颠了颠，低头亲了一口她肉嘟嘟的脸颊：“今天开心吗？“
“开心！“宁瑶把画纸递给她，“今天我好朋友过生日，我给她画了一幅画！老师说画得可好啦！“
宁铮接过那张画展开一看，上面画了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姑娘，旁边还画了一只黄色的笑脸气球，歪歪扭扭的，笔触稚嫩但能看出画得很认真。
“画得真好。“宁铮把画收好，牵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呀？“
“她叫傅昭昭！“宁瑶仰着头，小步子蹬蹬蹬地跟着她走，“她舅舅今天来接她，高高大大的，长得可帅啦！“
宁铮的心跳忽然又快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把宁瑶抱起来，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妈妈今天买了牛腩，回去给你炖汤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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