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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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歌看到他进来，她笑了一下，跟旁边的空位拍了拍：“坐这儿。”傅烬野看了那个空位一眼——紧挨着谢安歌。他停了一瞬，然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到了他爷爷另一边。
谢安歌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很快收了回去，脸上的笑没变。
饭桌上聊得热热闹闹。傅母和谢母交换着家长里短的闲话，两个父亲在谈生意上的合作，他爷爷偶尔插一句，问谢安歌最近忙不忙、累不累，谢安歌乖巧地一一作答。
傅烬野几乎没怎么说话。
他坐在那里，面前的筷子几乎没有动过。
酒杯端起来又放下，没喝。
他听着那些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指尖一直在无意识地敲着桌沿——这是他烦躁时的习惯。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散场的时候，傅烬野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我去结账。“他说。
出了包间，他一边往收银台走一边拿手机。
打开微信——那个对话框的回复，还停留在今天早上他发的“改天再约“。
他收起手机，结了账，转身往门口走。傅家人和谢家人正从包间出来，浩浩荡荡一群人。
他把谢安歌一家送到停车场。谢安歌的爸爸跟他寒暄了几句，说“改天来家里吃饭“，傅烬野礼貌地应了一声，弯腰替谢安歌拉开车门。
谢安歌站在门边，侧头笑着跟他说了一句话。
傅烬野点了下头。
就在那个瞬间，他抬起眼，看到了对面的饭店门口——
宁铮站在那里。和一个男人一起。
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正微微低头跟她说着什么。宁铮听着，嘴角带着一点客气的笑意。
傅烬野的手指在车门把手上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画面——那个男人微微低头的角度，宁铮抬头听的时候侧脸的弧度，她嘴角那一点笑——胸口忽然涌上来一股他控制不住的闷气。
他没有松开抓着车门的手，但他的视线已经钉在了对面。
谢安歌感觉到了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看到了宁铮。
然后她看到傅烬野松开了车门，转身朝对面走了过去。
谢安歌沉默了两秒，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前她轻声说了一句：“爸，你们先走吧。“
车门关上，黑色的车缓缓驶离。
——宁铮是跟客户吃完饭出来的。
对方是她律所的一个合作方，约了很久，推不掉。她本来打算应付完就回家，没想到刚走出门口，抬眼就看到对面停车场那一幕。
傅烬野。一家人。他弯腰替那个穿浅紫色裙子的女孩拉开车门。
宁铮的脚像钉在了原地。
她看着那个画面。女孩笑着侧头跟他说话，他点头。女孩坐进车里，车门关上。他站在车边，微微俯身的姿态还没有完全直起来。
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动作。像是做过无数次。
宁铮忽然想起地下车库那个晚上。
他吻她的时候发了狠，说“这么熟练，看来这些年没少练过“。
原来如此。他恨她。他亲她，只是为了羞辱她。他身边有人了，一个漂亮的、体面的、被家人认可的、和他站在一起很般配的人。
而她算什么？
宁铮移开目光，正想转身走，余光里那个身影却动了起来。
他朝她走过来了。
步子很快。
“清欢？“身边的客户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低头问了一句。
宁铮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已经从后面伸过来，揽上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的力道很大，攥得很紧。她整个人被带进了那个人的怀里，后背贴上一堵温热的、坚硬的胸膛。
“这位是？“客户愣了一下。
傅烬野没有看他。他低头看着宁铮的侧脸，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说给两个人听的：“她跟我约好了。今晚本来该见面的。“
客户看了看傅烬野，又看了看宁铮，忽然笑了一下：“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聊。“他脚步飞快地走了，像是什么不该看的画面看多了会折寿。
“傅烬野。“宁铮的声音有点抖，“你干什么？“
傅烬野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她的头顶——她今天没有扎头发，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有一缕别在耳后，露出耳垂上一颗小小的珍珠耳钉。
他忽然觉得很想伸手把那颗耳钉摘下来，换回她大学时候戴的那对银色小圆片。
可他说出口的是：“你刚才在和谁吃饭？“
“客户。“宁铮挣了一下他的手臂，“你放开我。“
“什么客户？“
“关你什么事？“
傅烬野的手没有松。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很多情绪——怒意、难堪、还有一点他没有看懂的亮晶晶的东西。
“你刚才在送谁上车？“宁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
傅烬野顿了一下。他盯着她的眼睛，捕捉到了某个细微的颤动——像是她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很怕听到那个答案。
他没有回答。
“所以你失约，“宁铮继续说，声音慢慢稳了下来，“是因为你要来见家长？“
“不是——“
“你亲了我。“宁铮打断他，声音忽然带了一点颤，“你在地下车库亲了我，然后今天你来见家长。傅烬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烬野的手终于松了一瞬。
他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了，嘴角紧抿着，像在用全部的力气维持冷静。
他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想说“那个人是谢安歌，是朋友，不是女朋友“。想说“我失约是因为我爷爷身体不好，我没办法不来“。
可她说“你亲了我“的时候，他发现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亲了她。因为他确实在梦里也想亲她。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在她面前保持任何“分寸“。
“你让别的男人送你回家，“他开口，声音忽然哑了，“不应该道歉吗？“
宁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资格？“
傅烬野沉默了一瞬。
“上车。“他转过身，拉开车门，“上车再说。“
“我不上。“
“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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