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大士捐躯遭瘴染，金蝉勘魔问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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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远在天际的三眼孔雀仙，正以额见之目远眺此情此景。他嘴角露出淡淡微笑。
而后，化身罗睺罗之相，驾莲回转。
往如来处复命。
而回归灵山的如来亦得到惠岸行者带来消息。
观音菩萨在珞珈仙岩之处，捐弃幻躯，自行圆寂。
这消息令如来也大惊失色，进而沉声悲痛。
“观音大士功德深厚，怎会自弃法身……一世慈悲，就此寂灭，令人痛惜。”
他长长一叹，佛目流出泪来。
“佛门折此大梁，三界少一大悲菩萨，实为我释门莫大之损。”
在场诸佛亦默然垂首，悲声低叹。
莲座之上一片哀戚之声。
“好在，大士本是应化幻身，圣人之躯。
并非真的殒灭。此番舍躯，只是重入尘劫历炼，待劫数圆满，自会重返诸天。愿她此去，劫途安稳。”
而后又问惠岸行者：“菩萨缘何如此？”
惠岸含泪怅然叹道：“菩萨之手遭黑气灼蚀，一身道体渐被遁魔道侵染。她自知迟早难以自持，便先行捐躯圆寂，免得到时堕入邪途，玷污佛门清誉。”
“黑气……”
闻得此言，如来眉头皱紧。
“是因何沾染？”
“当年，乃与西洲梵河圣女赌约，只手接过莲池金鱼，那时便已沾染。”
“神河圣女……”
如来眉头一皱，显出忧心之色。
诸佛亦心头一震，纷纷抬首，低声议论。
“哼，梵天一脉，与我释门同出本源，本当各守疆界、互不侵扰。而今却擅来插手我佛门诸事，实在是越界妄为！”
便在此时，一尊高大佛陀缓步出列。
他身披琉璃宝光，法相端严，悲悯藏于眉目之间。
他神色虽平和温润，可那俯瞰大千世界的浩瀚气场，竟丝毫不逊如来佛祖。
“世尊如来……”
他行一佛礼，声音空灵而沉雄，语调也从容不迫。
“梵天一脉以遁魔道侵染大士法体，已然欺至我佛门门前。贫僧敢问世尊，是遣使前去责问，还是兴兵对峙，以护我释门正法？”
如来缓声言道：
“药师如来，你所言有理，只是此事尚不可仓促定论。观音大士罹难之由，不可妄加揣测。倘若遁魔道侵染并非根源，贸然掀起纷争，一旦战火燎原，三界生灵涂炭，亦是莫大祸殃。”
“那依世尊之见，理当如何？”
如来沉思片刻，言道：“当下我佛门隐患环伺，不宜轻启外衅。当先行勘定下界诸般劫祸，稳固正法根基，待我释门声势重振，再与彼辈论这是非曲直。”
的确，三界之地。
并非灵山一家独大。
天庭，道家，皆底蕴雄厚，各掌一方权柄。
更有那梵天教，雄踞西洲西部广袤之地，拥有信众亿万之数。
已渐有压过佛门之势。
而衡量一门教法的实力与影响力，首要看信众之多寡。
信众越多，念力越深。
这教门也就越强大。
是以从如来的角度，当广布佛法于东土，教化众生，为释门广收信众，增厚根基。
这正是稳固和发展佛门的长久方略。
照理，可遣使者携经卷前往东土，就地宣法布道，广渡黎民。
可这般行事，未免显得我释门宣法布道过于急切，失了圣教威仪。
倒不如布一局，诱使东土大唐历尽千辛，亲自前来求取真经。
这样的话，既能保全佛门庄严法相，又可达传法度化之本意，实一举两得。
这也是西天取经之事的根本由来。
药师佛也没说什么，浅行一佛礼，回归本座。
莲会散去。
罗睺罗向如来言及狮驼岭之事。
“世尊在上，观音大士已然圆寂，重入尘劫。敢问是否另遣人选，剥除唐三藏取经之资格，好速择取十一世金蝉，承接此取经大业？”
“不……”
如来长叹一声，闭目摇头：“等不及了。”
罗睺罗一怔：“等……等不及了？”
如来缓缓睁开佛目，沉声言道：“无论如何，眼下首要之事，便是令佛法速播东土，于东土之地大兴释门教化，方能在西洲之地，稳我佛教根基。万万不可再等金蝉转生来世。”
“可十世金蝉现在恐怕对我佛门……心生芥蒂……”
“无妨！”
如来话音缓慢而沉厚：“狮驼岭之事你办得甚好。速传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入殿，本座有要事相告。”
“弟子领命……”
“等等！”
“世尊。”
“且唤舍利弗一并前来。”
……
狮驼岭大殿之上，玄奘怒指玄蛇。
“玄蛇，贫僧不管你背后是何靠山，身负何等秘计。你但凡存半分大丈夫的坦荡风骨，便如实回答贫僧三问！”
玄蛇不屑一哼：“我若不答，你便杀我么？”
老鼋坚毅道：“老鼋宁和你同死。”
“倘若除恶，非要以伤害善者为代价，那便算不上真的除恶。你与老鼋同身共体，无论过不过关，贫僧暂时都不能取你性命。可你造下的诸般恶业，贫僧必叫你一一偿还。”
“哼哼，我做了什么恶业？”
“你杀过人，且吃过人没有？”
玄蛇回答得相当坦率：“杀过，也吃过。”
“你杀了多少，吃了多少？因何杀人，又因何吃人？”
“此事说来已是久远。那时我尚未开灵智，在西洲大地捕人擒兽，只为填满腹内饥欲。所食生灵，数目早已记不清，少说也有三五百之众。”
“开启灵智之后呢？”
玄蛇一怔，脑海中又回忆起千年前之事来。
彼时，他为金刚手菩萨所降，蒙菩萨传授佛法，方才开启灵智。
在菩萨座前，他强行压下心底嗜血杀念，追随菩萨惩恶摧邪、度化众生。
他本以为，往后便会一直这般走下去。
甚至渐渐觉得，做一头守善的妖，也未尝不是归宿。
可到后来方才看清：有些所谓的度化众生，实则是借他骨子里的凶戾杀心，去行那些佛门不便亲为，却又不得不办的事。
更有甚者，还会暗中引动，诱发他的杀性。
一旦事机败露，便由他独自扛下所有罪责，替上位者受过。
而真正在幕后布局算计之人，享承全部利好，却能永远置身事外，而不受半分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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