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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瓦尔特是以这种方式,暗中报复曾经两度拿枪威胁过自己的坏家伙。第一次是在教堂里,对方的枪口几乎是抵在了瓦尔特的脑门上;第二次是在几分钟前,那名保安故意露出腰间的枪柄,继而威胁自己的人身安全。
在庞大且恐怖的克虏伯帝国面前,瓦尔特的小身板显得“娇弱不堪”,只能被动防御。那是他对“疯狂的狗主人”没辙,既啃不动,也拿捏不了。
然而,堂堂的帝国军医官,科勒少尉想要对付“狗主人”身边的一条狗,出出气,还是可以找个机会,明里暗地的欺负一下。
伯莎顺着瓦尔特的手指,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她是没想到右手残疾的军医官,居然开口索要一支手枪。
“你要这个?你确定?!”
瓦尔特乐呵呵的说:“确定及其肯定,新款的勃朗宁M1903,弹匣容量大,比起帝国的格鲁制式手枪,要趁手好用的多。”
根据世界上第一部国际人道法,1864年《日内瓦公约》,以及德国军队的条令,军医官属于“非战斗人员”。他们的唯一职责是救治伤员,通常不需要练习手枪的射击技术。
但另一方面,军医官在军队中拥有军官的军衔和待遇。尽管德国军队不向军医官发放手枪或其他火器,但并不禁止军医官拥有自己的防身武器。
伯莎没有立刻接话,她先是转过头,看了不远处有些气愤的保安队长,又将目光拉回到瓦尔特身上。
伯莎语气平淡的说:“这支勃朗宁M1903军用款,已经跟随鲍尔两年,用习惯了;更何况,这把枪还是我父亲生前送他的生日礼物。所以,抱歉,鲍尔绝不可能把这把枪,他的第二生命,交给你。”
“哦,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听到对方的解释,瓦尔特耸了耸肩,表现出一脸无所谓的欠揍表情。东西要没要到没关系,关键能让伯莎拒绝自己。
伯莎没有放弃自己的承诺,她耐心的继续说道:“事实上,M1903军用款打起来后坐力不小,你左手刚练不久,不一定能控制。”
一边说着,伯莎伸手从自己座位下方的暗格里,取出一只扁平的皮盒,打开了,里面躺着一支更小尺寸的手枪,枪管比保安队长那支短了一截,握把也窄一些,紧凑地嵌在皮盒内衬的绒布凹槽里。
“勃朗宁M1906,六发弹匣,比军用的小一倍,关键是放进口袋里面不显眼。而且,你右手不方便,这支枪单手就能操作,拉套筒的力度比M1903轻得多。事实上,我一直就带着它在防身用,比鲍尔那支更适合你。”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拒绝一把称心如意的武器,尽管眼前这支勃朗宁M1906过于精巧,适合于女人,当想到自己的状况,随即释然了。
瓦尔特沉默了不到两秒,伸手把手枪接了过来。
不得不说,这支M1906握在手里的感觉,由轻又窄,贴合掌心,食指自然搭在扳机护圈外侧,虎口卡住握把的弧形后端,不费力。这比起瓦尔特在柏林警局,时不时玩弄的老式且笨重的德莱赛转轮手枪,不知好上多少。
他左手握了两下,检查了保险的位置和弹匣释放钮,确认了操作方式。弹匣都是满的,他退出来看了一眼,六发子弹排列整齐。
此刻,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瓦尔特,忍不住追问一句。“你的防身武器都给我了,那你用什么?”
伯莎笑了笑,手指不远处的保镖鲍尔,说道:“他就是我的最后防线,另外,我在柏林也待不了几天,准备下周就与母亲一道,返回埃森。”
伯莎说,“子弹不多,但我会让人再送100发,存放在红堡。”
瓦尔特把枪放回皮盒,盖好,然后夹在腋下。
他朝伯莎点点头:“谢了,祝你回归埃森的路上,一路顺风。”
伯莎没有接“谢”这个字,她靠着车窗,看了瓦尔特几秒,忽然换了语气,像是闲聊一样说了一句。
“你到了军校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发个电报到埃森。虽然军校的事,我插不上手,但转几道弯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谢谢,不必了,我只是待上三周就回柏林,权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一听要继续联系这个女人,瓦尔特立刻摇了摇头。
对此,伯莎也没有强求,笑道:“那就三周之后再说吧,等你回到柏林,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随时来埃森住上几天。”
瓦尔特看了看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急忙说道:“先就这样了,我要赶到军校报道了,让你的车夫赶紧挪开马车,这条路太窄,再有马车过来就要彻底堵住了。”
看到瓦尔特离开,伯莎没有再多说什么。瓦尔特的车夫等了一下,见前面的黑色马车已经往路边让了让,便甩了一下缰绳,马车从旁边绕了过去,继续朝利希菲尔德的方向走。
“小姐,我有些好奇,您怎么会如此关注这个右手残疾,不能做外科手术的少尉军医官?”保镖鲍尔回到车厢时,开口就问了一句。
伯莎靠着车窗,看着瓦尔特的马车远去,才将目光转到鲍尔身上。
“数周前,我去古斯塔夫·冯·波伦-哈尔巴赫家做客,那天他正在书房里接待他的朋友兼同事,外交部的情报主管,冯·埃伯施泰因伯爵。我记得很清楚,他们在聊日俄战争的事。伯爵说,他的部门秘密吸纳了一个叫瓦尔特的年轻人,在开战之前就判断日本会偷袭,俄国会输。
当时我没太在意,只是把那个名字记下来了,瓦尔特·科勒,后来报纸上报道的战争进程,跟他预测的几乎一模一样。很巧,我不久就在教堂里遇见了他。”
这些话,伯莎没有告诉贴身女仆安娜,但对鲍尔和盘托出所有真相,显然不希望自己的保镖,对桀骜不驯的瓦尔特,产生过多的负面情绪。
鲍尔皱着眉,琢磨出小姐话中隐藏的含义。
“所以,您是用三万马克在试探他……”
伯莎没有否认,她说:“我想知道他是真的聪明,还是只是恰好猜中了一次。结果他不仅解决了我的麻烦,还借用了哈塞医生的权威,将他的结论变成了公开的医学共识。他没有亲自站出来说话,但所有人都相信了哈塞。”
鲍尔沉默了一会儿,心中依然不解。“所以您觉得他对克虏伯有用?”
伯莎点了点头,语气肯定的说:“没错,在我心中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人对于我们克虏伯的未来非常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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