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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屋里,胖女人划着一根火柴,把桌上的半根蜡烛点上。
陈守年把湿透的棉裤尝试拧干,旁边的苏荷也帮他搓着胳膊取暖。
“呦,姑娘,你这个情况有些敏感呀。”看到苏荷黑五类的身份,胖女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苏荷心虚的‘嗯’了一声,把头埋得更低了。
“大姐,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一切利害关系我都知道,我们是真爱,我们真的打算结婚。”陈守年态度非常强硬直接。
胖女人轻叹一声,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既然利害你都知道,那我也就不多说了,只要你自己想好就行了。”
说着,她开始为俩人开具结婚证明了。
屋子里昏暗的光线,让胖女人开具结婚证明的过程相当艰难。
“大姐,您这不是有电灯吗,怎么不用呢。”陈守年随口询问。
“哎,别提了。”胖女人又开始抱怨了,“这点灯装了跟没装一个样,天天跳闸。”
“说是让电工来修,结果电工因为感冒病倒了,这不,灯都坏好几天了,天天摸着黑给你们办结婚证。”
“就连我们社长和书记,每天都是摸着黑办公,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呀。”
陈守年无奈笑笑,想不到连公社里也这么艰苦,装了点灯却天天跳闸不能用。
“那大姐,能不能让我看看呢,兴许,我能把电给修好呢?”他再一次自告奋勇毛遂自荐。
胖女人不禁一愣,笑嘻嘻地凑过来,“怎么的小伙子?你除了会修水管,还懂电呀?”
陈守年笑着点点头。
开玩笑,水、电、瓦、木、油,他哪一样不精通,区区几根线路,对他来说还真不算啥。
“电箱在后院,你去瞧瞧,我在这里给你们办结婚证。”
陈守年也不废话,起身往后院去了。
打开电箱看到里面的情况,他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只靠一根线供电,不跳闸就怪了。”
他看到,在链接主线的位置上,只延伸出来一根线,全部都依靠这一根线为公社的所有位置供电。
公社大院开的灯多,或者用电量大的话,是非常容易让这一根线因为承载过重而出现事故的。
“小伙砸,还会电工的活儿呀。”正在他着手维修的时候,一道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扭头看去,发现是一个五十来岁,穿着蓝裤子,手里还端着一缸子热水的男人凑了过来。
看到男人的装束和面相,他一眼就判断出,此人非同寻常。
虽说他不认识这人,但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从容气质,可不是一般老农民能有的。
十有八九是公社的某个领导。
“大叔,咱这线路接的也太危险了,现在跳闸还只是小事,搞不好还会引起火灾呢。”
“俗话说水火无情,这方面可不能大意,一定要做到严谨。”
看着他一副认真的模样,男人微微一笑,“那你有办法解决吗?”
陈守年眉头一挑,“当然,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
他把电箱里十几个胡乱缠绕的线头全部拆开,然后把原本都缠绕在一根线上的线头,都逐一并拢在主线上。
这条主进线是25平方的铝线,完全能够支撑整个公社的用电需求。
他这一顿操作下来,用了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便全部完成。
等到他把所有线头都用黑胶布缠好,保证不漏电之后,再次把电闸合上。
“呀,来电了,灯亮了!”那胖女人好似大喇叭一样的大嗓门从屋里传来。
没一会儿,胖女人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苏荷也从后面跟了出来。
“额,书记,您怎么在这里。”当胖女人看到陈守年身边的男人时,当即变得乖巧了许多。
“书记?!”陈守年心中嘀咕一句,不由地被震惊到了。
他一早就猜测,这男人大概率是这公社的某个领导,但也没敢想,竟然是公社的一把手。
“昂,你们的结婚证都办好了。”
愣神的胖女人尴尬笑笑,把办好的结婚证递到陈守年和苏荷手里,笑着嘀咕道,“真是想不到,来办个结婚证,竟然公社的两大难题都解决了。”
接过结婚证的陈守年和苏荷相视一眼,二人神色间都表现出一丝久违的放松。
他们从相识,到私定终身,再到两家父母的反对,还有在大队的重重阻碍,这一路走来是多么的不容易。
好在,他们终成眷属,真的在一起了。
“守年哥,咱们,这就算是,夫妻了?”苏荷如同做梦一样,觉得是那么不真实。
陈守年柔声一笑,“是啊,咱们结婚了,成合法的夫妻了。”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情绪,看向一旁的公社书记,“书记同志,以后这电箱再也不会跳闸了,不过线头都是直接并在主线上的,需要定期检查,以防受潮出现事故。”
“还有前院的水井,我把铁管换成了黑胶管,不容易冻裂,就算真冻住了,用热水往管子上浇一下就好了。”
“不过为了避免再次冻住,可以用麻袋装一些干草,然后塞到水井里,这样能为水管保温,不至于冻得太厉害。”
听着陈守年事无巨细地交代,再看腿上已经结冰冻硬的棉裤,书记周振山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
“会的手艺多,做事也谨慎踏实。”周振山喝了口茶缸里的热水,满意地点点头,“小伙子是哪个村的?”
陈守年露出憨厚的微笑,“我是张北的,离咱们这挺近的,您以后有需要的可以随时找我。”
“既然这里已经没事,我们也该离开了。”
从公社出来,天上已经不再下雪。
“守年哥,我们还不回去吗?”见陈守年走的方向并不像是要回去,苏荷感到疑惑。
陈守年突然停下脚步,一张脸凑到苏荷眼前,“还叫守年哥,我们都结婚了,该怎么叫呢?”
苏荷小脸一红,羞涩地低下头,“那应该叫,当家的。”
陈守年爽朗一笑,“好,当家的带你去买新婚礼物。”
他拉着苏荷径直来到专门卖自行车的门店。
“守年哥,你真要买自行车呀,太贵了,还是算了。”苏荷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怕什么。”陈守年把她拉过来,“我说过,别人有的你都会有,什么都不会差的。”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王丽萍。
那个女人用自行车的聘礼来逼迫自己退婚。
她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还真能买得起自行车了,只不过并不是给她买的。
“小伙子要买自行车呀,有购车票吗?”见俩人进来,店里的老板笑着上前接待。
陈守年一拍脑门,他这才想起来,这个年代买自行车,可不是光有钱就行的,还需要专门的购车票。
而且想在这个年代弄一张购车票,是相当困难的,是属于极为稀缺的东西。
“咳,有二手的吗?”陈守年干咳一声询问。
虽说没有购车票买不了新车,但买旧车,还是不用购车票的。
一听这话,老板来劲了,带着俩人来到后院,“这些都是二手的,你们看想要哪个?”
陈守年看到,在后院靠前的位置,放着整整一排自行车。
虽然都是二手的,不过成色都不错,还有几辆属于是准新车。
最后,他把目光放在了中间最显眼的那辆飞鸽自行车上。
飞鸽可是这个年代的绝对大品牌,好比是几十年后的奔驰宝马。
这车除了细节上有些肉眼难见的划痕,其他部位全部都是崭新的,轮胎的毛刺还非常清晰,是妥妥的99新。
“就这个了。”陈守年当即拍板。
然老板却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两百块。”
“什么?”听到这个价格,陈守年两眼瞪得老大,“我说老板,不带这么玩的吧,新车最多也就175块,一个二手的,你卖我两百块!”
老板则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你说得对,这车新的也就175,但问题是,它虽然是二手的,但足够新。”
“最重要的是,你们没有购车票。”
这下陈守年明白了,他是算准自己没有购车票但又想买车的心里,坐地起价。
“守年哥,太贵了,还是算了吧。”苏荷拉着他的衣角低声劝解。
“两百块,成交!”却不想,陈守年直接同意了。
老板眼前一亮,刚刚还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顿时变成殷勤的面孔。
“哎呦,您眼光可真好,不仅选车选得好,连您爱人也那么漂亮。”
“不过我有个要求,把所有手续都给我办起,而且,还要把车过户到我名下。”陈守年再次说道。
“这……没必要吧?”老板犹豫了,“都是正常买卖的,平日里正常骑没人会在意的,而且,办手续还要多花钱,这……”
但陈守年却态度非常坚定,“不行,手续和过户必须要办,所需要的费用我来出,你只需要帮我办理就行。”
没错,这个年代买自行车可没那么简单,跟买汽车是一个流程。
不仅要在专门的单位部门登记报备,还有专门的行车执照和车牌。
要是没有这些手续,一旦被人举报,那这车就是来路不明,疑是偷盗所得,是要被判刑的。
一个小时后。
陈守年带着苏荷,推着自行车走出门店。
看着眼前自行车缓慢滚动的车轮,苏荷心里用上一股温暖。
“守年哥,一会儿我们是不是可以骑着回去,不用走路了?”
陈守年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车座上,“有了自行车还走什么,当家的推着阿荷回家。”
坐在自行车上的苏荷嬉笑一声,“终于不用走路啦,咱们的小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陈守年看到,她眼神中全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接下来,他们在镇上又进行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扫荡,买了一堆的干货和糖果,
也算是为他们的新婚酒宴添了一些色彩吧。
下午四点,陈守年骑着自行车,后座拖着他们买的东西。
苏荷则是跨坐在大梁上,手扶着车把,背靠在陈守年结实有力的胸膛。
就是这样,他们一路朝着村里行驶。
不巧的是,他们刚过村口,就遇上了游手好闲四人组。
赵大狗、赵二狗、丁文浩,还有陈守年的前未婚妻,王丽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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