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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年推着板车,揣着一大笔钱来到小镇的商业街。
所谓的商业街就是一条南北贯通的街道,同样这条街也是附近十里八村最为繁华的地方。
只要有钱,包含衣食住行在内的所有东西,可以在这条街上全部买到。
陈守年从街道北侧开始,对各个商铺和摊位进行挨个‘扫荡。’
他把板车放在一家干货铺门前,顿时便引来许多人厌恶的目光。
破旧脏乱的棉袄,黑黢黢的脸,比鸡窝还乱的头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呢。
干货铺老板看到这一幕不禁眉头微皱。
尤其他进门之后,许多在闲逛的客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地躲着他。
“小王去看看,老乡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要是需要吃的,就去厨房拿些烙饼。”干货铺老板让售货员去招呼陈守年,显然是把他当成了乞丐。
女售货员是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满是同情地凑过来,“老乡,你是饿了吗?”
陈守年眉头一挑,又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样子,不由苦笑一声,“你误会了,我是来买东西的。”
“买东西?那你想买些什么呢?”售货员略显意外,“我们这里有些便宜打折的东西,你可以看看。”
陈守年瞥了眼角落里的一堆‘破烂’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转身来到店铺中间的货架旁,上面摆放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精致。
“这个芙盈膏,给我拿六包,还有江米条来五斤,柿饼子来五斤,炒花生来五斤,还有这些,一样给我来五斤。”
他大手一挥,把货架上几乎一半的东西都划拉了一遍。
他这一番操作,直接把销售员逗笑了,“大哥,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您知道这么多东西需要多少钱吗?”
“还有,您觉得,您身上能有多少钱呢?”显然,销售员根本不觉得他能买得起这么多东西。
陈守年微笑着耸耸肩,也不过多废话,解开棉袄从内兜抽出三张大团结递向售货员,“怎么样,这些钱够吗?”
“这……”售货员倒吸口气,两眼被惊得老大,“用不了,用不了这么多,您等着,我这就去帮您拿东西。”
售货员一改刚刚的不屑姿态,无比殷勤地开始为他称重拿货。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原本对他避之不及满是厌恶的人们,也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没一会儿的工夫,售货员就领着整整两大包东西来到陈守年面前。
“按照您的要求,六包芙盈膏、五斤江米条、五斤柿饼子、五斤炒花生、五斤牛奶糖、五斤水果糖,还有五斤糯米酥,总共十六块五。”
陈守年付过钱后拎着两大包离开了。
他不由感慨,虽说这个年代赚钱很难,但消费也是真的低,这么多东西才十几块钱。
接下来,他继续在商业街上‘扫荡。’
除了吃的之外,他还买了三套大一套小的厚棉袄、棉裤和棉鞋棉袜子以及棉帽子。
还有三套很厚的被褥枕头。
这一切,全部都是按照苏家需求来的。
最后结束的时候,这一次采购足足花了近两百块,全部装上板车推着往回走。
由于没了几百斤野猪苓的重量,回去的路还算轻松。
等回到村里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的十点多。
路过村口的时候,瓜棚里的苏青山和柳芸都注意到了他。
“那是守年吧,他这是去哪儿了,车上推的是什么呀?”
“听张队长说,他早晨就不在家,也不知道这一大早出去干嘛了。”
“该不会是害怕张队长针对他,偷偷跑出去躲着了吧?”
“要是这样的话,让咱闺女一个人挖15米的沟渠,那怎么可能完成呢!”
夫妻俩站在瓜棚门口,对远处陈守年有一句没一句的议论着。
此时陈守年也看到瓜棚方向的苏青山夫妇。
他原本是打算先把东西带回去,等事情敲定之后再送聘礼。
不过既然已经遇上,而且刚好路过,也就不再多等了吧。
想到这里,陈守年调转方向,径直把板车推倒瓜棚门口。
“守年,你这是?”
见陈守年两只手摸得全是血泡,甚至有的血泡已经拧破,两只手好似被烫过的猪蹄一样。
身上的棉袄更是破着几道口子,里面发霉的棉花清晰外露。
陈守年呲着牙一脸憨笑,“苏伯,柳姨,一点不值钱的东西,您别嫌弃。”
“这四套棉被褥,和棉袄、棉裤、棉鞋、棉帽、棉袜子,是您二老和阿荷用的,这套小的棉服,是给小弟弟准备的,以后白天出门晚上睡觉,都不怕冷了。”
“还有这些吃的,小孩子爱吃零食,您二老跟阿荷也可以多吃些,给身体补充营养。”
他一边把东西从板车上搬下来放进瓜棚,一边嘀嘀咕咕地说着。
看到这一幕,苏青山和柳芸都吃惊的呆在了原地,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什么情况?这是聘礼吗?他还真把苏荷当自己未来的老婆了?
要知道自己可还没同意这门婚事呢。
在二人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陈守年已经把东西都放进瓜棚了,而后挺直腰杆,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们。
“苏伯、柳姨,我知道这么做有些唐突,您想得没错,这些东西就是我娶阿荷的聘礼。”
“不过,前提是您二老同意才行,您二位要是同意,这些东西就是聘礼。”
“当然,您二位要是觉得我陈守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配不上您姑娘,我不会强求,这些东西我也不会收回去。”
“就当是我一厢情愿,为喜欢之人做的一些事情吧。”
“二老千万不要有心理压力,觉得收了东西心里不平衡,千万不要这么想,这都是我自愿的。”
“我知道,这个时代有太多的限制,我能做的事情也很少,但请二老相信,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挣更多的钱,给阿荷好的生活。”
“即便,二老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也依然会为喜欢的人赴汤蹈火,做自己能做的一切。”
陈守年一番所谓的‘舔狗’言论,彻底把柳芸说感动了。
在这个传统甚至是封建的年代,有哪个女人能抵抗住这样的甜言蜜语糖衣炮弹。
同样作为女人的柳芸,这番话让她红了眼眶。
“好孩子,柳姨明白你的心意,这么婚事柳姨同意了,阿荷跟着你一定能过好日子的。”
“咳!”一旁的刘青山干咳一声,打断了激动感性的柳芸,“守年啊,我能问一句,你是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吗?”
“这么多东西,得好几百呢吧?”
“我也是运气好,在山里发现了些值钱的东西。”陈守年微笑着点点头,把发现野猪苓,采集包括售卖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昨晚连夜采集了三百多斤野猪苓,然后,用板车推倒镇上卖掉又回来?”听到最后的苏青山心中感到震撼。
将近四百斤的野猪苓,只依靠自身的双手和一架板车,来回十几公里山路。
可想而知,陈守年这一夜的经历是何等艰难,为的只是给他苏家换回这些聘礼。
“好了守年,事情苏伯已经都知道了,阿荷已经去后山挖沟渠了,你去帮他吧。”苏青山没再多说什么,打发陈守年离开了。
陈守年也明白,要不要同意这门婚事,苏家人还要更多的时间来考虑,自己就不在这里碍眼了吧。
“青山,你觉得这事怎么样?”陈守年离开后,柳芸急切地凑到苏青山面前。
看着陈守年离开的背影,苏青山长叹口气,“他都把事情做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而且这孩子的确有经商头脑。”
“不知道你注意到没,他刚才说和药铺老板的谈价过程,可是非常老练的。”
回忆起陈守年刚刚的说辞,柳芸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他能在谈价的时候把握主动权,这份恰到好处的谈判节奏,怕是就连你这个商场老江湖也难以做到吧。”
“脑子灵活,又如此吃苦耐劳,别说在这偏僻的乡下了,就算咱们以前遇到的那些富家才俊,也不及守年呀。”
“咱们女儿跟了这样的人,不会吃亏的。”
苏青山连连点头,“是啊,这门婚事咱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同意了。”
二人相视一笑,都在为即将拥有陈守年这样的女婿而欣慰。
另一边,陈守年没有回家,直接去后山挖沟了。
而母亲刘桂兰,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昨晚到现在都做了什么。
一直以为他是天不亮就上山挖沟了,根本想不到昨天晚上会发生了那么多事。
陈守年刚来到后山,就看到苏荷正一脸惊慌地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身边的雪地上还扔着一只野兔。
身上的棉袄和棉裤也都扯开几个口子。
看到这一幕的陈守年满脸疑惑,“阿荷,你怎么了?这兔子,该不会是你两条腿跑着抓到的吧。”
“守年哥!”苏荷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扑过来一把抱住他,开始嚎啕大哭。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陈守年有些手足无措。
在这个封建的年代,异性之间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怕是不妥吧?
“阿荷不哭,你父母看不上我,不同意咱们的婚事,我能够理解他们。”他以为苏荷是因为父母拒绝了婚事而伤心。
“守年哥,我……我遇上野猪了!”
“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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