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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侍卫是想去租个地段上好的铺面。
毕竟商业街黄金地段的铺面有价无市,很难买卖。
结果没租到,找了几个中人,都说没有空铺。
那侍卫只好转换方向,试图买个二等商铺,结果,还是一无所获,他们前后换了七八个中人,都是如此。
那主子交代的任务,不是办砸了吗?
侍卫邪火上来,在最后一个商铺老板面前,直接扔下两锭白银,白银上压着一柄大刀。
威胁之意尽显。
“老板,选银子还是选刀?选银子,咱家用五倍的市价买下你的铺面,你可以带着一家老少,连夜搬出苏州城,只要带着钱,哪里当不了大爷?”
“选刀,那就嘿嘿,别怪咱手快了。”
老板的贪婪,在看见银子的时候尽情显露。
就在侍卫以为他要妥协之际,老板扑通一声跪下,还是拒绝了!
“大老爷,咱也不是有意要这么做的,只是生怕这钱,有命赚没命花啊!拿着钱,也出不了这个苏州城!”
在老板的暗示中,侍卫明白了。
有人在苏州的猫道鼠道都下了命令,最近苏州城内所有的铺面,不许租给卖给生人!若是非要租售,至少也要找齐五个本地宿老做担保,才许买卖。且日后要是查出有问题,担保的五人,都要受牵连被清算。
侍卫无奈,又因为主子吩咐要私下隐秘行事,只能暂时退回,思考对策,也叫朱棣知道行事不顺了。
听的沈微直呼好家伙!
“我就见过考科举需要五人具结作保的,没见过租售铺子也这么严格的。”
防谁啊?
好难猜。
砰!
朱棣一拳砸翻了茶盏,怒极反笑,“苏州,好一个苏州!好一个作保!孤竟不知道,这苏州到底是大明治下,还是谁私人的地堡!”
如此严苛的条件都开的出来。
而且,他心中更添一层忌惮。
政令颁布是一回事,具体实施又是另一回事。令行禁止,很难做到。
但对方却能办到,可见在苏州经营日久,连老百姓都习惯听从。
能做到此等地步,除了赵家,不做他想。
朱棣狰狞一笑,揉了揉手腕,真当他提不动刀了?
他只是没想动怒,动怒后,雷霆万钧。
而沈微听到赵家疑似幕后主使后,捂脸一笑。
“这事,八成怪我。”
赵家可是被她坑了两回,能不胆战心惊,捕风捉影么?
估计是一见着她跟来,应激了,才忙不迭想要堵死她的路,生怕去年那一幕再次上演。
“呵,色厉内荏。”
朱棣冷笑,“孤有的是法子治他。”
“殿下莫急,我已经想好应对法子了,且让他们先高兴两天吧,反正,货船也还没到。”
沈微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示敌以弱,也是兵法策略。
侍卫们不再继续外出寻找铺面。
消息传到赵有义耳中,他畅快大笑,“我还以为堂堂燕王和县主,能有点什么新鲜法子呢?还不如被我一步棋,堵的动弹不得?”
甭管是想做生意,还是干买卖,头一件事就是有铺面,只要路子堵的死,商鞅在世也没法子。
“爹居然担心成那样,让咱们赵家退出整个纺织行业.....”赵有义起身,“送上门的银子不要?那就我要了!”
赵大人让他清空名下产业,赵有义表面听了,实际上偷偷调转到自个名下,还吃了差价。
他想大赚一笔。
“咱家的织机和织娘精心培养,也是硬通货,就算转让也是一笔财富。”
赵有义心想,卖给谁不是卖?还不如给自己,肥水不流外人田么。
眼看着入秋,又到了棉布的旺季,他挫败了沈微的阴谋,心情得意之余,又打算再采购散户的布料,大赚一笔。
“你去办。”
他吩咐赵武。
赵武听命而去,收购散户的存货。
江南纺织之风鼎盛,农闲时就有织娘在自家织布,凑多了卖出去补贴家用,只是散户常被人压价,仅仅能赚点辛苦钱。
桑叶村。
桑柳儿抱着娘亲赶工织出来的三匹棉布,赶去找村口的棉布贩子收购。
贩子只是随意翻看了几眼,口中报价,“二等棉布三匹,一百文一匹。”
这分明是一等棉布,经纬细密,材质柔软,都是她娘辛辛苦苦,日夜点灯熬油织出来的!
桑柳儿拳头都捏紧了,却不得不低声下气说,“老板,这可是上好精棉织的布,我娘也是熟手织娘,以前在赵家作坊干过的!能不能抬抬价?涨一点都好啊!”
她娘咳嗽的厉害,正需要花钱买药。
棉布贩子只是看了她一眼,嗤笑,抬手掀翻了棉布。
“去!别挡我做生意。”
棉布掉到地上,沾染了灰尘。
桑柳儿在众人或耻笑或同情的眼神里,捡起棉布,再次赔笑,“不涨也行,不涨也行。”
卖三百也行,她再想想法子,会有办法的。
“但是你这棉布摔脏了,掉价啊!这么着吧,别说我欺负人,三等棉布我也收了,八十文,不二价。”
一会儿功夫,又少六十文。
对大人物来说,是掉地上都懒得捡的钱,对桑柳儿来讲,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她很想把东西摔贩子脸上,告诉他,奸商!
但现实是,桑柳儿继续赔笑,咬牙答应了八十文的价格,揣着铜钱回屋。
路上狠狠哭了一场,但在门前擦干泪,扬起笑,桑柳儿还要撑起这个家。
爹和大哥去服徭役了,回来通常要大病一场,停工个把月,家里唯一健全的劳动力就是她,牙根咬碎了也只能挺着。
与此同时。
沈微在城郊,试着推行肥料。
以古代的信息传播速度和文盲概率,皇帝都噶两轮了,还有地方没收到信息呢,一个新鲜事物的扩展,更是需要以十年计。
反正要麻痹赵家的眼睛,沈微索性把肥料拿出来先宣扬宣扬。
眼下快到了种冬麦的日子,提前十来天也无妨。
她在城外挑了一块平整的田地,邀请附近乡绅宿老过去观礼,下种。
赵家可以私下使阴招,但明面上挡不住,毕竟燕王的身后,是皇权。
当天,城外的田地里站满了人,挤的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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