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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常明月,是个端庄贤淑,进退有据的大家闺秀,经常来坤宁宫,陪着马皇后打发时间。
不过沈微没和她单独见过面,只有点头之交。
她今天过来,除了请安,就是有正事要说,
遣退众人后,常氏正色道,“母后,殿下交代了一桩事给儿臣,可儿臣觉得不太妥当,所以想来问问母后的主意。”
她一边说,一边看沈微,显然知道这是沈微出的主意。
马皇后掠过沈微,和颜悦色道,“出海经商的事?”
“是的。”常氏道。
“儿臣知道海商获利巨大,但皇室下场与百姓争利,终究失了体面。再者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再获取大量的利润,引的民间争相效仿,岂不是荒废了农田,引起民心浮动?”
马皇后摩挲着茶杯,仔细听常氏说完所有的担忧,才慢慢道,“你的担心也有道理,这几样的确是问题。”
“但如今大明初立,扩展海域,勘测海图,扬我国威,同样重要。老大是觉得用民间的名义经商,更有回旋余地,才会让你来牵头的。”
常氏脸上慢慢浮起红色,“是儿臣想的太浅薄了。”
马皇后起身,去握住常氏的手,“此外,标儿这么做,是有心让利。那些跟着皇上出生入死的老伙计,虽有厚赏,但海商的钱是细水长流的,各家都需要银子来支撑门户,也能多几分余裕。”
人活着,哪有不需要花钱的?再多荣光,也需要金钱来支撑。
常氏脸上愧色更深,脑袋也深深垂下。
“别懊恼,你是个好孩子,不懂的地方悄悄来问。”马皇后起身,“咱们做爹娘的都还在,能帮你们托底,你们就尽管是尝试好了,做错了都不打紧。”
“那儿臣以后一定常来请教母后。”常氏承诺着。
又照应过马皇后用下午茶,常氏才离开。
“我宫里有刚做好的梨子膏,清热润肺,你给孩子带些回去尝尝,手艺比御膳房更好。”
常氏看着食盒里精巧细致的点心,清甜可口,的确很受小孩欢迎。
谢恩后,常氏准备回东宫,心里却开始惦记老家后院的梨子树,清甜宜人,皮薄肉厚,一口下去都是甜甜的梨水。
贡梨也别有风味,但她总惦记着熟悉的味道。
回到东宫,她的奶嬷嬷刘氏第一个过来迎接她,同时低声说,“大姑娘,这海商生意不能接啊,接了多烫手,俗话说,宁愿与人同床,也不能同做生意,人情账,算不清,算不完。”
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常氏揉揉额角,“嬷嬷,别说了,这是殿下安排的,我和殿下夫妻一体,自然要帮他做好,况且还涉及到那么多家族。”
被马皇后一点,她也明白了,此事对太子只有利没有弊,还能招揽人心,为何不做?
刘嬷嬷还是念个没完。
想起刘嬷嬷从小照顾她到大,常氏没继续说,转身去后殿看望自己孩子。
*
马皇后瞧着常氏远去的身影,不自觉轻叹。
明月这孩子哪儿都好,十全十美,能力也强,就是心思重,做事前瞻顾后,总想做到尽善尽美,好不丢了太子妃的声名。
她转头替常氏解释,“她没针对谁的意思,就是谨慎。”
沈微可完全是替太子着想。
就跟之前说的,勋贵需要钱财支撑门户,难道东宫不需要了?尤其标儿还是嫡长子,大哥可不好当,要护着下面的弟妹,手面不阔,怎么行?
海商利润是过了明路的,也能让标儿手上松泛些。
沈微的好意,她完全明白。
“娘娘,太子妃的好心,我不会误会的。”
沈微回握,“她也是难做。”
太子妃说是未来皇后,那也只是“未来”,真论起来,多年媳妇熬成婆,给皇家当儿媳妇,难得烦人。
要换成沈微的脾性,三天就得烦的把所有人统统送去重开。
不想继续讨论这问题,沈微转念道,“娘娘,不如说说宫里的除夕宴吧!我可期待已久,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于是两人开始说起宴会。
能参加宫宴的,也不是一般人,必须得是贵族或者受皇帝看重才能拿到请柬,而能带的人数也有限。
而沈微想参加,只需要用皇后女官的名义去即可。
她保持谨慎,多看少说,碰上不懂的也只是私下打听,已经学会不少礼节,跟纪录片对照,记忆更深。
除夕当天,皇帝在奉先殿祭拜祖先。
正月初一,也称元旦,还要举办大朝会,百官进宫行庆贺礼,而内命妇们也要进宫拜见皇后。
元旦三更沈微就起了,穿好全套礼服,全程跟在马皇后身后,小心侍奉。
梅心姑姑还会抽时间教她认人。
一个个只能在历史书上听过的名人,如今活生生出现在沈微面前。
沈微一时恍惚起来,竟不知今夕是何年。
庆贺礼结束,就是赐宴。
马皇后瞧她神色不对,就借口送菜,让她出去转转。
沈微带着一盒子马皇后亲手做的扁食,预备送去乾清宫。
刚到侧殿,沈微猛一下被人拉住袖子。
沈微条件反射就踹一脚。
反正能这么拉人的,被踹也活该。
“沈女官!没事吧?”
银松和银乔恪尽职守,立刻拉开对方质问,“贸然对女官动手,该罚!”
拉人的人被狼狈按倒,银松强迫他抬头,这才看清,原来是沈承业。
银松力气大的很,沈承业狼狈大叫,“放开!杨小花,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你兄长?”
沈微慢条斯理掸了掸袖子,“那我把眼睛闭上?”
银乔忍不住噗嗤一笑。
笑过了,沈微才道,“我得皇后赐名,改名沈微,如今是正六品的女官,这位姓沈庶人,麻烦你谨慎称呼。”
沈承业瞳孔一缩,虽然内宫女官的品级并不能跟朝臣相等,奈何他现在连秀才都没考上呐!
他还想挣扎,呼叫,银松直接拿起他的衣裳下摆,塞他嘴里。
干的漂亮!
沈微竖起大拇指!
她转身欲走,这次可算听到有人正经叫她的官职,“沈女官,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
沈微再次回头,看到是礼部的左侍郎,沈安平。
沈承业看到他,眼睛迸发出希望的光彩。
堂伯,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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