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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里外,毒雾过来了!”
北原枫掀了帘子走出去。
远处的雨幕被染成暗紫色。
雾气贴着地面翻涌,速度不算快,但推进得极稳。
半藏的毒和千代的不同,这是直接往空气中大范围喷洒的毒气。
吸入一口就倒。
前线阵地上,紫雾刚碰上第一排防线,人就开始成片倒下。
没挣扎,没惨叫。
吸进去,腿一软,人直接烂泥一样瘫在泥水里,脸色发紫四肢抽搐。
“后撤!所有人后撤!”
指挥官的嗓子当场喊劈了。
但人跑不过紫雾,转眼就吞到了阵地中段。
“该死!”
纲手咬破手指,直接结印。
“通灵之术!”
白烟炸开。
几十只大小不一的蛞蝓落进边缘阵地。
“趴上去!”
纲手双掌猛击脚下的主蛞蝓,查克拉狂涌。
绿光铺开,分身蛞蝓迅速爬上那些还有呼吸的重伤员。
但远处的够不到。
“外面的拖不回来!”医疗中忍在后方大喊。
纲手没回话。
她一把抓出三支高浓度解毒针,转身就要冲进紫雾。
“纲手!”
自来也刚追了两步,就被边缘飘来的残毒呛得连退几步,捂着嘴疯狂咳嗽,眼泪都飙了出来。
有人比纲手更快。
北原枫从侧翼掠过,速度丝毫不减,一头撞进了那片紫色里。
纲手正蹲在一个口吐白沫的中忍旁边扎针,余光瞥见那道影子。
猛地抬头。
“你出来!”她吼出声,“这毒吸进去就——”
话卡在了喉咙口。
北原枫就站在毒雾中间。
没戴面具,没用解药捂嘴,呼吸起伏平稳正常。
跟在普通的雨天里一模一样。
纲手愣住了。
“你——”
“先救人。”
北原枫弯腰,单手扯起一个翻白眼的中忍扛上肩,转身往回跑。
走过一个倒下的下忍,空出的手一把薅住对方后领,一块拖走。
跑了一个来回。
又一趟,没中毒。
脸上不见半点青灰,气色好得很,步子也没慢半拍。
纲手盯着那个身影,把满肚子的话咽了回去,低头继续死命给脚边的伤员扎针。
……
远处高地。
雨水砸在半藏深蓝的铠甲上。
他站在井伏头顶,锁镰垂在手边。
井伏张着嘴,源源不断地喷吐着毒雾。
半藏的目光穿透雨幕,锁定了紫雾中央。
在里面进进出出跑了六分钟,毫无防毒措施,全靠肺在呼吸。
半藏微微眯起眼。
上一个破解他毒的,是砂隐的千代。
千代用的是解药。
但这小子什么都没拿。
难道毒被解了?
半藏往下看了一眼。
毒雾覆盖的范围内,其他木叶忍者还在成片倒下。
不是毒被解了。
是只有这一个人没事。
“……有点意思。”
半藏目光又转向后方。
那个女医疗忍者正疯狂吊命。
几十只蛞蝓闪着绿光强行续命。
一个前面捞人,一个后面保人。
半藏敲了敲手里的锁镰刀柄。
“撤。”
井伏闭嘴,白烟一闪,庞大的身形原地消失。
失去源头的毒雾在雨水冲刷下开始变薄。
……
毒雾散开。
前线忍者甚至还没回过神。
指挥官站在高台上。
“半藏……退了?”
紫雾散净。
地上躺满伤员,但活口比预想中多得多。
“半藏的通灵兽主动解除了。”传令忍者低头汇报。
指挥官没接话。
他看向正在救治伤员的纲手,又转头看向北原枫。
那个扛着人跑完全程的男人正蹲在泥水里,把最后一个伤员递给医疗班。
“他不仅连解毒剂都没用,在毒区最少活动了六分钟。”传令忍者继续汇报。
指挥官盯着那个背影,半藏撤退绝不是一时兴起。
……
深夜,后方营帐。
雨打在帐篷顶上噼啪作响。
但帐篷里的声音更大。
呼——噜——
自来也四仰八叉躺在地铺上,嘴巴大张,呼噜声一浪接一浪。
纲手裹着毯子在旁边翻了十二个面。
忍无可忍。
一掀毯子坐起来,路过自来也身边时精准踢了他小腿一脚。
自来也哼了一声,翻个身,呼噜换了个调,继续。
没救了。
纲手咬着牙骂了句脏话,目光转向角落。
北原枫靠在行军袋上,闭眼呼吸均匀。
他没睡。
脑子里在想事情。
今天的毒雾证明了一件事——他的毒素免疫体质确实管用。
但也只对他一个人管用。
纲手和自来也不行,战场上那些普通忍者更不行。
半藏再来一次,他能保证自己没事,保不住所有人。
然后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半藏的通灵兽井伏,毒囊容量有限。
他记得千代与半藏交手时说出山椒鱼的一个小弱点——每次喷毒之后,需要大约五分钟重新蓄毒。
五分钟。
这是个窗口。
如果能在毒雾散去的五分钟里贴上去——
但贴上去之后呢。
半藏的锁镰术和体术都是影级水准。
近身缠斗,他占不到便宜。
还没想出办法,手腕被人攥住了。
北原枫睁开眼。
纲手蹲在他面前,指了指帘子。
“出来。”
嘴型,没出声。
两人掀帘子钻出去。
夜风裹着雨水扑过来,纲手打了个哆嗦。
她找了块背风的凸岩底下,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北原枫走过去,挨着坐下。
雨水顺着岩壁往下淌,滴滴答答。
“清净了。”
纲手长出一口气。
北原枫靠在石壁上,偏头看她。
“半夜拉我出来吹冷风,就为了躲自来也的呼噜?”
“不然呢?明天还要救人,被他吵得脑仁疼。”
纲手没好气地说着,手在兜里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摸到。
安静了一会儿。
雨声填满了沉默。
北原枫看着雨幕,没搭话。
纲手忽然转过头,死盯着他。
“白天在毒雾里,你到底怎么回事?”
终于问了。
北原枫早想好了说辞。
“运气好。以前吃错过野生草药中过毒,身体可能有了点抗性。”
“放屁。”
纲手一把拽起他的左手。
两根手指搭上脉搏,查克拉直接探进去。
顺着经络走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
经络通畅,血液里连半点毒素残留都找不到。
“吃错草药就能扛住半藏的剧毒?”
纲手瞪着他。
“那你上次中千代的毒差点死在我手里又是怎么回事?那时候你的'抗性'呢?”
北原枫没答上来。
纲手盯着他看了几秒,眼里的怒火慢慢变了味道。
不是气他扯谎。
是怕。
今天他冲进毒雾的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的是上次在野战医院,他把毒囊递到她面前然后心跳停掉的画面。
那种差一点就来不及的恐惧,今天又来了一遍。
她不想再经历下一次。
北原枫任由她握着手腕。
“纲手,我真没事。”
纲手没松手,也没吭声。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
掌心朝上,布满了老茧。
借着远处营地的微弱火光,她看见了那个东西。
掌心正中间。
一条很深、很旧的疤。
从手掌这头贯穿到那头。
纲手的动作定住了。
原本要放开他的手,停在半空里。
她把他的手心完全翻过来。
手指伸出去,指尖落在那条旧疤的起点。
轻轻地,往下描了一遍。
一直划到终点。
有点痒。
北原枫想缩手。
纲手攥得更紧了。
“当年那场生存演习。”
她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雨水盖住。
“你为了推开我,徒手接了那个雾隐叛忍的苦无。”
他的手掌差点被整个扎穿。
“留了这么长一条疤。”
纲手撇过头。
“难看死了。”
北原枫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指尖还没从他掌心移开。
微红的,轻轻搭着那条白色的凸痕。
他手腕一翻。
握住了纲手的手。
纲手身体一僵。
抬头。
撞进他的眼睛里。
“这道疤,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纲手的呼吸断了一拍。
火光映在他脸上,很安静的表情。
但那句话的重量,压得她胸口发闷。
最值钱的。
因为那是为了救她留下的。
纲手觉得耳根烫起来了。
那股热度顺着脖子往脸上蔓。
“你、你少来这套!”
她猛地抽回手,动作太大,后背撞上岩壁。
“一条疤而已,值什么钱?明儿我调点祛疤膏给你抹了!”
故意把脸扭向雨幕那边。
但耳朵红得发亮,黑夜里都藏不住。
北原枫收回手。
虚握成拳,搭在膝盖上。
指尖还有她掌心残留的温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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