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鲸鱼是忽悠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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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笑说齐家还没动的时候，小黑鲸从布袋里探出了脑袋。它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用尾巴尖戳了戳苏笑的腰：“要不我去试试？”
苏笑正蹲在杂物间门口啃馒头。
他嚼了两口，低头看了它一眼：“试什么？”
“齐家那只镇族灵狐。”
小黑鲸的绿豆眼里闪过一丝光，“我在崖底的时候就感应到过它的气息。
品级不高，撑死了才三阶，放在我们灵兽圈子里属于那种——”
“哪种？”
“那种特别好骗的。”
苏笑把馒头咽下去，认真打量着它：“你确定你能说动它？”
小黑鲸从布袋里完全钻出来，挺了挺圆滚滚的肚皮。
月光照在它光滑的黑色皮肤上，反射出若有若无的光泽。
它甩了甩尾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可是上古异种。
血脉压制这种事，你不懂。
在灵兽的世界里，血脉等级就是一切。
它见了我，比见了它祖宗还亲。”
苏笑又啃了一口馒头：“那你试试。
不过别暴露身份。”
“放心。”
小黑鲸哧溜一下从窗台滑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齐家大院坐落在青云镇北面，依着一座低矮的山丘而建。
跟文家的深宅大院和霍家的豪华庄园比起来，齐家的院落显得朴素得多。
围墙不过两人高，院内的建筑多是青砖灰瓦，唯一能彰显世家底蕴的，是后院那片占地极广的灵兽园。
灵兽园的中央有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榕树。
树下趴着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体型比寻常狐狸大了两圈，耳朵尖上各长着一撮白毛。
闭着眼的时候，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家猫。
这就是齐家的镇族灵狐，锁红缨。
名字是齐家第三代家主给起的，据说是因为它的尾巴尖上天生有一圈红色纹路，像系了一根红缨枪上的缨子。
小黑鲸无声无息地穿过灵兽园的栅栏，来到榕树下。
它浮在半空中，跟灵狐的鼻尖保持了三寸距离。
锁红缨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冷冰冰的，跟它慵懒的姿态完全不搭。
它盯着眼前这条巴掌大的小黑鱼看了三息，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这是狐族的警告声。
意思是：滚。
小黑鲸没有滚。
它反而往前凑了半寸，从身上释放出极其微弱的太古鲲鹏气息。
这道气息的强度被它压到了最低，低到连文望天那个级别的人类修士都未必能察觉。
但对同为灵兽的锁红缨来说，这道气息就像在宁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
锁红缨的竖瞳猛地缩成了针尖。
它的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耳朵压平贴在脑后，尾巴夹到了肚皮底下。
这不是恐惧。
是血脉深处最原始的本能反应，就像兔子见了鹰，青蛙见了蛇。
它根本控制不了。
小黑鲸把气息收回去，悠然地甩了甩尾巴：“别怕。
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锁红缨花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它的声音在灵兽的精神波段里发抖：“你是什么东西？”
“你惹不起的东西。”
小黑鲸绕着它的脑袋飞了半圈，“不过我今天心情好，不欺负你。
我来是跟你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你知道镇南边在打仗吧？”
小黑鲸停在它左耳旁边，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文家、霍家、韩家都已经下水了。
打到现在，三家的家底都快见底了。
你们齐家还缩在院子里不出去，是想等着人家打完再来捡骨头？”
锁红缨的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别想了。”
小黑鲸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低、极有蛊惑力，“等他们打完了，胜利者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没参战的。
你想想，文家和韩家正在瓜分霍家的地盘和灵石矿，你齐家从头到尾一个人没死、一块灵石没花，凭什么分一杯羹？
等他们吃完了肉，连汤都不会给你留一口。”
锁红缨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这是个不安的信号。
“但要是你们现在出手，趁霍家侧翼空虚的时候突袭一波，战后的利益分成就得重新算了。”
小黑鲸把声音又压低了一截，“我认识一个人类修士，他手里握着一批上古灵兽的修炼法门。
你要是帮我办成这件事，我可以分你两卷。”
锁红缨的眼睛亮了一下。
上古灵兽修炼法门，这种东西对任何灵兽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更何况它只是区区三阶灵狐，血脉天赋已经触到了天花板。
如果能拿到上古法门，未必不能突破第四阶。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它问。
小黑鲸没有回答。
它只是再次释放了那道太古鲲鹏气息。
这一道比刚才更淡，但锁红缨的四肢立刻又开始发抖。
“血脉压制到这个程度……”
它的声音真的在抖了，“你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
小黑鲸把气息收了回去，“你只需要知道，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我要是想灭了你们齐家，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多话。”
月光透过榕树的枝叶洒在它火红的皮毛上，斑驳得像碎了一地的火星子。
它闭了闭眼，然后睁开。
“你想要齐家打谁？”
“霍家。”
小黑鲸甩了甩尾巴，“趁现在霍家主力全压在文家正面，侧翼空虚。
你们从西北方向切入，一举端掉霍家的后勤补给线。”
“然后呢？”
“然后你们就正式上了这艘船。
赢了分羹，输了也有人陪你们一起沉。
总比缩在院子里等死强。”
锁红缨站起身，抖了抖毛，朝齐家大院正厅的方向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
这是狐族召唤家主的方式。
小黑鲸浮在半空，看着它做完这一切，满意地甩了甩尾巴。
然后它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兽园的栅栏，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杂物间的时候，苏笑正盘腿坐在床上运转周天诀。
听到布袋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睁开眼。
“搞定了？”
“搞定了。”
小黑鲸从布袋里探出脑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明天中午之前，齐家应该就会出兵。”
苏笑挑了挑眉：“你怎么做到的？”
“血脉压制加画大饼。”
小黑鲸往布袋里缩了缩，“那些低阶灵兽最好骗了。
你只需要让它觉得跟你站一边对它自己有好处，它自己就会说服自己。
对了，我还顺便帮你编了一套上古灵兽修炼法门的事，回头你帮我圆一下。”
苏笑愣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含蓄的微笑，是嘴角真的翘起来的笑。
“连你都在帮我拓展棋局。”
“什么叫连我？”
小黑鲸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以为是你在下棋？明明是我替你拉了最后一家下水！你蹲在后山看了好几天都没把齐家忽悠进来！”
“那是因为时机未到。”
苏笑一本正经地说，“天命告诉我，齐家会在合适的时机入场。
你只是天命借以实现的工具。”
小黑鲸张大了鱼嘴。
如果它有拳头，它一定会往苏笑脸上砸。
但它没有。
它只有尾巴，而且尾巴抽在苏笑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所以它只能深吸一口气，然后把脑袋缩进了布袋最深处，用一团破布盖住了自己的脸。
“你这辈子最大的运气不是练成了什么破剑法。”
它闷闷地传了一句，“是你遇到了我。”
苏笑没有反驳。
他重新闭上眼，周天诀的灵力在经脉里顺畅地流转。
窗外远处，齐家大院的方向亮起了一片密集的火把。
火光在夜色中像一串忽然被点亮的红珠子，正沿着通往南边战场的大路移动。
齐家出兵了。
四族全员下场。
青云镇百年以来的最大乱战，正式成形。
苏笑在这一刻忽然生出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兴奋，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站在高处俯瞰棋盘时才会有的冷静。
他闭上眼，在心底默默地把四家目前的兵力、消耗、士气和后手重新算了一遍。
每一个数字都在他脑子里清晰地排列着，像一本被摊开的账本。
算完之后，他轻轻吐了一口气。
一切都还在他的预判范围内。
文家半残但还没死，霍家疲惫但还有底牌，韩家内乱但残部仍在战场，齐家刚刚入局士气正盛。
四家彼此牵制，谁也吃不掉谁，但每一家都在流血。
这才是最完美的棋局。
四家都在咬牙，谁也不想先松口
他把这个想法跟小黑鲸说了。
小黑鲸从布料堆里钻出来，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看着他。
“你知道吗，”
它说，“我有时候觉得你比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还可怕。”
“为什么？”
“因为那些老怪物好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连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不太清楚，却已经让四家人打得头破血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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