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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旧仓库里临时摆放了几张办公桌。
仓库管理的面试地点,就在这里。
周清岚主持。
陈望旁听。
秦绯正好来望山,被陈望请来把关。
周清岚把手里的简历,分别递给众人。
“目前,仓库管理这个职位,收到二十份简历,有五人,我觉得有面试价值。”
陈望看着名单最后一行,手指停了一下。
沈秋禾。
年龄三十一。
望山服装二厂,仓库管理员。
工作年限,七年。
陈望把名单合上。
五个候选人依次进来。
前两个说得很热闹。
一个说自己会做表格。
一个说自己管过五百平方米仓库。
周清岚问:
“面料进仓以后,怎么防止批次混用?”
第一个人停住了。
“贴标签。”
周清岚继续问:
“标签上写什么?”
那人想了想:
“名称,数量,日期。”
秦绯没有抬头,只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第四个人有物流仓经验。
他说得更顺。
“出入库扫码。”
“库存日清。”
“盘点月结。”
周清岚问:
“你管过布料吗?”
“没有。”
“管过辅料吗?”
“没有。”
“知道同一款精纺面料,不同卷之间为什么要分开记录吗?”
那人笑了一下:
“布不都一样吗?”
秦绯抬头那人一眼,又画了一条线。
周清岚把简历放到一边:
“下一位。”
第五个候选人坐下时,陈望把视线从资料上移开。
来人正式沈秋禾。
沈秋禾穿了一件浅灰色衬衫,头发扎得很干净。
她进门后,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温湿度记录,又看了一眼旧仓平面图。
周清岚问:
“你做过服装厂仓库?”
沈秋禾点头:
“望山服装二厂,我在那里做了七年。”
“前三年管辅料,后四年管面料和成衣出入库。”
周清岚问:
“为什么离职?”
“厂子倒闭。”
“老板还欠了两个月工资。”
她说得很平静。
周清岚把温湿度记录推过去:
“这批恒丰面料,昨天旧仓湿度最高百分之七十二。”
“如果你是仓库主管,怎么处理?”
沈秋禾只看了一眼。
她把记录放回桌上:
“不拆包,不入仓库,找临时仓库存放,旧仓库整改。”
秦绯终于开口:
“理由。”
沈秋禾看向她:
“高端面料怕的是同一批货里,有几卷状态变了,后面成衣上身有差异。”
秦绯的笔尖停住。
周清岚接着问:
“如果新仓重建,你第一件事做什么?”
沈秋禾说:
“先分区。”
“原料区、辅料区、成衣区、异常区、贵重面料区,要提前规划。”
“贵重面料和成衣单独分区上锁,出入库双人签字。”
她拿起桌上的旧仓平面图。
“门口不能同时做入库和出库。”
“空间不够的话,至少要分时间段。”
“否则装卸一忙,最容易把该进仓的货和要出库的货混在一起。”
周清岚看了一眼陈望。
陈望没有说话。
秦绯问:
“批次怎么管?”
沈秋禾回答很快:
“供应商、品名、批次、卷号、颜色、克重、幅宽、缩水率、入库日期。”
“能扫码就扫码,不能扫码,纸质卡和电子台账双重备份。”
“每卷布上架位置固定,移动必须登记。”
“余料回收不能只写剩多少,要写从哪一卷出来,给哪个订单用过。”
秦绯把笔放下:
“辅料呢?”
“小件最容易丢。”
沈秋禾说:
“拉链、纽扣、标牌、吊牌、包装袋分开。”
“按订单领用。”
“生产急可以先放行,但补签必须当天完成。”
“超过当天,就是漏洞。”
这句话一出来,周清岚的眼神变了一下。
她问:
“如果程远拿着供应商的货过来,说客户急,先入库再补单,你怎么办?”
沈秋禾停顿了半秒。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为什么点到程远。
但她还是回答:
“单独放临时区,写明责任人和补单时间。”
“不能直接上架。”
秦绯看着她:
“你知道望山现在为什么接不住恒丰面料吗?”
沈秋禾把旧仓平面图推回去:
“不是恒丰要求多。”
“是望山现在的仓库没有资格接高端面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这话如果从秦绯嘴里说出来,是供应商强势。
从一个应聘者嘴里说出来,就有点扎人。
秦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在简历上画了一个五角星。
周清岚点了点头:
“继续。”
沈秋禾说:
“仓库必须认货、认单、认流程。”
陈望终于笑了。
他问:
“如果你来做,需要多久把基础制度搭起来?”
沈秋禾看向他。
她在进门时就认出了陈望。
结婚那天,他坐在程远高中同学那一桌。
沈秋禾不确认,陈望有没有认出自己。
沈秋禾认真回答。
“三天出临时制度。”
“七天完成现有库存复盘。”
“新仓施工同步跟进。”
“等货架、监控和温湿度设备到位,再做正式流程。”
陈望问:
“要几个人?”
沈秋禾回答:
“主管一个人不够。”
“至少还要一个仓储专员,能搬货、能盘点、能跟着学流程。”
“大批量装卸时,可以从安保临时调人,或者请专业装卸团队。”
“小厂没必要每个体力活都专职,但谁进仓、谁碰货,必须登记。”
周清岚把她的简历放到最上面。
秦绯也在评分表上写下两个字。
合格。
面试结束时,陈望没有当场宣布结果。
“回去等通知。”
沈秋禾起身:
“好。”
门关上以后,秦绯把评分表推过来:
“她不是只会管账的库管。”
“她知道布会怎么出问题。”
周清岚也说:
“这五个人里,她最好。”
陈望看着简历上的名字。
就在这时,程远的电话正好打了进来。
陈望接通。
程远声音有点急:
“望子。”
“沈秋禾是不是去面试了?”
陈望看了一眼会议室门口:
“你刚知道?”
程远那边停了一下。
“她不能进厂。”
“她是我老婆。”
陈望没有回答。
程远继续说:
“你在哪?我去找你。”
陈望把评分表合上:
“来我办公室。”
十分钟后,程远推门进来。
他没有坐。
“望子,她不合适。”
陈望抬头:
“哪不合适?”
程远嘴唇动了动:
“她是我老婆。”
陈望把笔放下。
笔帽扣上时,声音很轻。
“关门。”
程远回头把门关上。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陈望看着他:
“说清楚。”
“她凭什么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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