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陈望的手机忽然响了。
程远在电话里说道:
“省城主通道来了新意向。”
“八十套商务款。”
“客户问一个月能不能全部交。”
程远的声音不小。
还没离开的姚国庆和陆绍杰都听见了。
陆绍杰看了一眼周清岚,语气发酸:
“人还没进厂,订单就送到面前了。”
“县城小厂做生意,确实容易,什么单子都敢接。”
陈望没有跟他争。
他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预计单价多少?”
程远回答:
“单套三万六。”
“合同总额二百八十八万。”
咖啡馆忽然安静。
陆绍杰脱口而出:
“一套三万六?”
“你们卖的是衣服,还是金子?”
陈望轻轻叹了口气:
“望山衣造做的是高端商务装。”
“三万六只能算标准线。”
“我们的婚礼高定,十二万起。”
旁边几桌凯明员工同时转头。
姚国庆忍不住问道:
“二百八十八万的订单,能有多少利润?”
陈望想了想:
“款式和面料还没最终确认,只能粗算。”
“按望山现在的售价与成本,毛利超过一百万。”
姚国庆的手停在半空。
凯明做的是大批量外贸订单。
车间机器日夜不停,单件利润却薄得像纸。
想挣到一百万,不知道要做多少件。
望山只做八十套,就敢把利润算到百万级。
陈望像是没有看见他的表情:
“当然,望山只是县城小厂。”
“这点利润,肯定入不了姚总的眼。”
姚国庆嘴角抽了一下。
陆绍杰的脸色更难看。
陈望又补了一句:
“现在我倒是理解凯明为什么要降本增效了。”
“订单看着热闹,赚钱确实不容易。”
姚国庆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他明知道陈望是在骂人。
偏偏陈望说得一本正经,像是真的在替他考虑。
周清岚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嘴角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白天积在心里的闷气,终于散了不少。
陈望没有继续刺激姚国庆。
他看向周清岚:
“周厂长。”
“这笔订单,你怎么看?”
咖啡馆里再次安静。
姚国庆刚刚把周清岚开除。
陈望转头就把一笔二百八十八万的订单交给她判断。
周清岚没有急着回答:
“望山现有订单占用多少工时?”
程远迟疑了一下:
“我手边没有完整数据。”
“商务款准备做几个版型?”
“暂定四个。”
“面料定了吗?”
“还没有。”
“客户的陈列时间呢?”
“只说越快越好。”
周清岚抬起眼:
“什么都没定,就问一个月能不能交?”
“这不是确认交期。”
“这是让老板拍脑袋。”
程远在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周清岚伸出手:
“手机给我。”
陈望把手机递过去。
她直接说道:
“程远。”
“把现有排产表、未交订单、四个版型、面料参数和客户陈列时间全部发过来。”
“顾长山、林晓棠、曹慧今晚参加视频会议。”
“产能没有核清之前,谁都不许替生产线承诺日期。”
程远立即回答:
“明白。”
“半小时内发到陈望邮箱。”
陈望端起咖啡,像是随口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以后望山的新订单,排期由周厂长终审。”
“她说能接,我们才报价。”
“她说不能接,五百万也往后排。”
声音不重。
姚国庆和陆绍杰的脸色却同时变了。
在凯明,他们想让周清岚只做没有实权的顾问。
到了望山,她还没正式上班,已经拿到了订单否决权。
这不是给面子。
这是把工厂最值钱的决定权交给了她。
陆绍杰忍不住说道:
“陈总,生产负责人都喜欢保守。”
“什么订单都听她的,你这老板迟早没生意做。”
陈望笑了:
“乱答应订单,才会没生意做。”
“有人替我挡住赔钱的承诺,我为什么不听?”
陆绍杰被堵得说不出话。
周清岚挂断电话,拿起望山的产能简表。
她翻到设备清单那一页:
“陈望。”
“你不是给我批了两百万产线改造预算吗?”
“我想把它花出去。”
陈望挑眉:
“你不是说七天后才正式到岗?”
“现在就开始惦记老板的钱了?”
周清岚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
“我去望山不是养老的。”
“二百八十八万的订单摆在面前,生产负责人还在休假,像话吗?”
“明天的设备展照常去。”
“展销会结束,第二天我就到望山签合同、盯订单。”
她拿起文件夹,直接站了起来:
“走。”
陈望问道:
“去哪?”
“回酒店。”
陈望故意停了一下:
“周厂长,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一起回酒店吧?”
周清岚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陈总。”
“我说的是回你的房间看排产。”
“你多磨蹭一分钟,这笔订单就晚一分钟。”
旁边几个凯明员工低头忍笑。
陈望起身:
“行。”
“今晚你管排产,我管咖啡。”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馆。
姚国庆望着周清岚风风火火的背影,半天没有说话。
离开凯明不到两个小时。
她已经开始替新公司处理二百八十八万的订单。
姚国庆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他送走的不是一个脾气太硬的员工。
是一个看见订单,就能立刻让整座工厂动起来的人。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