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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宋皎那点事儿,最近闹得满城风雨。
宋皎前夫家那边不知怎么知道了,前婆婆跳着脚到处败坏宋皎,连宋皎亲妈都站到了前夫那边。
季风活到三十几岁,头一回被人当街拦着骂“男狐狸精”,气得他当场差点跟人动手。
可最要命的是宋皎的态度。
她不吵不闹。
只是红着眼睛跟他说了一句“我们算了吧”。
然后电话微信全部拉黑。
他已有半拉月没见过她了。
白天还好。
一到晚上,手机里那些打不通的空号,就像一把把细刀子,磨着他。
季风被戳中痛处,脸瞬间涨得通红,喉结滚了两下,愣是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兄妹俩的争执声终于惊动了楼下的季雨姝。
她披着件墨绿色羊绒披肩,沉着脸走上楼。
一眼就看见季风站在姜芽房门口。
想起了外面的风言风语,就不由得火冒三丈。
“谁让你进这个家门的?还有,你妹妹的房间是你能随便进的?没个规矩。”
季雨姝作势就要打季风。
季风边躲边嚷嚷:“妈,妈,妈……我是来给您请安的,真是。您不能有了闺女就嫌弃儿子啊。”
季雨姝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请安请到你妹妹屋里来了?你安的是哪门子心?三十来岁了没个正行。”
季风捂着后脑勺往楼梯口退,嘴里还不忘拉姜芽下水。
“是她先动手的!她踹我!”
姜芽就趁这个乱劲,从季风身后钻了出来,蹬上鞋就往楼下跑。
季雨姝在身后喊:“你上哪儿去?”
姜芽头也不回:“闷得慌,出去透透气。”
“仅限于院内!”季雨姝的声音从楼上追下来。
姜芽在楼梯拐角处放慢了脚步,抬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姜芽出了主楼。
却没有去花园。
她绕到院子的侧门,轻轻一推,门没锁。
这是季雨姝的老习惯,侧门从不落锁,家里人都知道。
姜芽站在门后。
心跳如鼓。
然后。
她看见了季风。
季风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正靠在侧门外的墙根下,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斜眼看着她。
姜芽走过去,压低声音:“帮我回北京。”
季风把烟拿下来,冷笑:“你想的美!”
姜芽又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极近,声音更轻,却更坚决。
“你不是一直想要妈那套上海的老房子吗?帮我。我把我那半继承权给你。”
季风眯起眼,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
宋皎家瞧不上他的原因就是他上海没房。
可也不能帮这坏丫头回北京。
“不可能。”
“你就说你干不干。”
姜芽最坏的就是攻心术,且一针见血。
果然。
季风把烟别在耳后,沉默了。
数秒后。
他叹了口气,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你等着。”
说完,掉头进了屋。
不多时。
又见他鬼鬼祟祟地出来,手里多了个小包。
“站着干嘛,上车!”
上车后。
季风扔小包给姜芽:“记着你答应我的事,要是敢反悔,老子宰了你。”
小包里是钱包、身份证,还有手机。
姜芽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上海灰白的天光,整个人像被抽紧的弦。
季风发动了车,暖风坏了,冷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
他开得很稳,只是嘴巴不饶人:“要是让妈知道,她非打死我不可。”
姜芽没接话。
她看着窗外。
满脑子都是顾承野。
他到底怎么样了。
是不是疼得厉害。
有没有人陪着他。
她没看见季风侧过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有她自己都没发现的焦灼。
季风这个人,嘴毒,混蛋,爱跟她争宠,但骨子里,是他妹妹的。
他一直都是。
姜芽到上海机场时,天还没亮透。
她头发乱着,脸上还带着绝食三天的青白,脚上穿的还是从季雨姝家穿出来的那双旧棉拖。
她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把头发重新绑了绑,然后在自动售票机上买了最快一班回北京的机票。
一路上她都在试着给顾承野打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几十个全是无人接听。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最后她拨了关小棠的电话。
通了。
响了三声。
对面接了。“喂?谁啊?”
关小棠的声音带着睡意。
姜芽张嘴,嗓子发紧,缓了一下才发出声:
“小棠,是我。姜芽。顾承野在哪儿?他伤得怎么样了?”
那头的关小棠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声音一下拔高了:
“姐!你在哪儿呢?秦岳刚给我打的电话,顾承野哥没大事,左腿折了,已经做了手术,钢板钢钉都打上了。人在他本院。你别急,姐,他真的没大事,秦岳说他送来得还算及时,养几个月能下地。你慢点,北京雪很大,路滑得很。”
姜芽只回了四个字。
“我知道了。”
而此时。
北京军区第一医院。
顾承野刚刚从ICU推出来。
他左腿粉碎性骨折,打了钢板钢钉,整个人像被拆了重装一样,脸上一点血色也无。
可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他被推进病房的时候,麻醉还没全过,他模模糊糊地看见秦岳站在床边,穿着白大褂,眼圈发青。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断断续续的:“……找……找我手机……跟……跟她说我……我在北京等她……”
秦岳弯下腰,把耳朵凑到他唇边,听清之后,拍了拍他的肩,低声说:
“知道。我会联系她。你别说话,省点力气。”
姜芽落地北京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她在飞机上没吃没喝。
一下机就开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时,几十条未接来电哗啦啦涌了进来,最新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备注是“秦岳”。
她拨回去。
对面接得很快:“姜芽!你落地了?野子没事,刚出ICU,你慢慢来。外面雪大,你打车注意安全,骨科三病区,18床,别跑错了。”
姜芽抓着手机就往外跑。
北京的大雪下得正紧。
整个城市都被一层白色的纱幕裹着。
机场高速路滑如镜,车流缓慢,刹车灯在雪幕里晕成一片一片的红。
她缩在出租车后座,紧紧攥着手机,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
路太滑了。
太慢了。
她怕自己到得太迟。
病房里。
顾承野半靠在床头,左腿被石膏和支架固定着。
蒋可怡正忙前忙后地帮他摆饭桌。
“这是阿姨特意给你熬的小米粥,你趁热喝点,对胃好。”
顾承野疲怠地合着眼。
脸上很冷。
不说话。
秦岳站在床尾,正看他的片子,眉头皱得死紧。
姜芽冲进病房时。
身上带进来一股子风雪气和消毒水味儿。
她的头发又乱了,脸上还有未干的水渍,说不清是汗还是雪水。
她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通红。
蒋可怡手里的汤勺停在半空。
顾承野听见动静。
慢慢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穿过病房里所有的人和物,准确地落在门口那个满身风雪的姑娘身上。
四目相对。
她看着他,唇角弯了一下,眼睛亮得惊人。
像整间病房的灯都暗淡了。
只剩她一个人站在光里。
顾承野喊了声。
“丫!”
姜芽的眼泪一下就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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