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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就不只是聊天了。
他学会了把她压在门上亲。
一只手撑在门板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吻得又深又急。她刚洗完澡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有沐浴露的奶香味,他闻一下就觉得脑子不清醒。
他沿着她的下巴一路往下亲到锁骨,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和微微发抖的手,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他的名字。
“顾承野……顾承野……”
“嗯。”
“你抱抱我。”
他就抱得更紧。
有时候她哭,因为父母离婚的事,因为姜远志出轨她觉得被抛弃了,因为母亲带着季风去了南方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害怕。
她哭着让他抱,说你别扔下我一个人。
他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胳膊收得死紧,下巴抵在她头顶,说我不走,我永远不走。
她说你发誓。
他说我发誓。
她说你要是骗我呢。
他说那你就别理我,让我打一辈子光棍。
她破涕为笑,把眼泪全蹭在他胸口的衣服上,他嫌弃地说这件是刚洗的,她说不服气你脱下来。他就脱了,光着膀子站在楼道里,深秋的风冻得他直哆嗦,她笑得蹲在地上捂肚子。
后来那件衣服她拿回家洗了。
他第二天在口袋里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顾承野,我喜欢你,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喜欢。
他看了不下十遍,然后把纸条折好放进钱包夹层里,随身带了五年。
五年后她走的那天,他把纸条烧了。
顾承野站在缺了角的台阶上,把这些回忆在心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每一帧画面都像一把刀,割得他生疼。
可他忍不住不想,因为他发现恨了五年,怨了五年,到今晚站在这级台阶上,最底下压着的,还是甜。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
两下,重而短促,中间隔了半秒,然后又紧跟着三下轻快的。
这是他的固定节拍,从小到大都这么敲,姜芽认识这个节拍比认识他的脚步声还早。
屋里没有动静。
他等了几秒,又敲了一次,同样的节奏。
还是没有动静。
他知道她在里面,她的电脑还亮着,厨房的灯也开着,他甚至能听见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他把塑料袋换到左手,继续敲。这一次不只是敲,还带了点不耐烦的力道,指节砸在防盗门上嘭嘭响。
“开门。”
没人应。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还是没人应。
顾承野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搁,撸了一把头发,那股子狗脾气上来了。
他退后半步,仰头看了一眼二楼外墙上的窗户——她家厨房的窗子开着,窗台下面的墙面上有一根锈迹斑斑的空调外机支架,再往下是一楼的防盗网。他十六岁那年翻过一次,为了给她一个惊喜,结果从窗台上掉下去摔了个四仰八叉,在床上躺了三天。
“姜芽,”他提高嗓门,语气里带着半是威胁半是无赖的痞劲儿,“你再不开门,信不信老子爬你家窗台?”
话音刚落。
门嘭的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姜芽站在门里,脸上又气又恼,长发胡乱披散着,卫衣袖子卷到手肘。
她本来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结果开门的时候动作太猛,左脚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正好是她崴了的那只脚——脚踝一软,整个人啪叽一下坐在了地上。
顾承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又痞又坏的笑。
他没伸手拉她,反而慢条斯理地蹲下来,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歪着头打量她,那表情就像猫看老鼠。
“别装,”他说,“你崴的是左脚,刚才往后撤的是右脚。演技太差,难怪只能当编剧。”
姜芽气的鼻子冒烟,抓起地上那只印着“B&X传媒”logo的帆布袋就往他身上砸。
顾承野侧身一躲,帆布袋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他笑出了声,一把接住。趁她还没捡起第二件暗器,他拎起地上的两个塑料袋大步往厨房走,几个屋子转了一圈,姿态不紧不慢,像是在视察自己的地盘。
厨房里烟雾缭绕。
灶台上放着一口平底锅,锅底黑得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里面糊着一坨分不清是鸡蛋还是不明物体的黑色块状物。旁边还放着一个案板,案板上有一团揉了一半的面,面团的表面干裂出一道道口子,显然已经被遗忘了好几个小时。
顾承野把塑料袋放在灶台上,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的姜芽,挑了挑眉:“吆,这是包饺子还是擀面条?”
姜芽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单脚站着,脸涨得通红。
“要你管?”
顾承野嘴角勾着乐,他抱着手懒懒地靠在厨房门上:“谁爱管你似的。”
姜芽压在心底的火着了。
她把散乱的头发一把捋到脑后,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很平,像是在说一个跟她无关的事实:
“那你来干嘛?顾承野,你有意思吗?我白天加班,晚上饿着肚子在这收拾厨房,你拎着东西跑过来,嘲笑我两句,看我出丑,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顾承野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怼回去,但姜芽没有给他机会。
“你每次都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高兴了跑来逗我两下,不高兴了甩脸就走。五年前是你让我走的,是你说走了就不要再回来,是你说要宰了…”
她的声音从平到抖,从抖到哑,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但她没有哭,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五年里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全部烧成灰烬,一口气吹在他脸上。
顾承野站在灶台边上,一动不动。厨房里的白炽灯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恼怒,有不甘,有被戳中心思的狼狈,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被拆穿之后的释然。他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
然后他把灶台上的塑料袋一推,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秒,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咬着牙的狠劲,但那个狠劲不是冲她来的,是冲他自己。
“我他妈再管你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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