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扩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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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建医科的计划，沈逢春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她便召集了太医院的所有骨干，在议事厅中开了一个长会。她将自己的设想详细地讲了一遍——扩招学生、增设分校、编写统一教材、建立考核制度……每一项都讲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预算都做了一个大致的估算。
太医院的老太医们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本以为皇后娘娘之前办医科、建惠民药局就已经是惊天动地的大手笔了，没想到她还能折腾出更大的动静来。
刘院判率先表态支持：“老臣活了六十多年，从未见过像娘娘这般有魄力的人。娘娘既然有心要做这件造福苍生的大事，老臣这把老骨头，愿意豁出去跟着娘娘干。”
有了刘院判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支持。当然，也有人心存疑虑——扩招学生，师资从哪里来？增设分校，经费从哪里来？统一教材，谁来编写？考核制度，如何保证公平？
这些问题，沈逢春心中早有预案。
“师资方面，”她展开一张名单，“我已经梳理了一份名单，上面是全国各地的知名医者，共计四十七人。其中有太医院的退休老太医，有民间口碑极好的郎中，也有一些隐居山林的杏林高手。我打算逐一写信邀请，请他们来京城任教。待遇从优，提供住房，子女可优先入学医科。”
“经费方面，”她翻开另一份账册，“惠民药局开业至今，盈利情况良好。我打算将药局利润的三成用于医科扩建。此外，我还会向朝廷申请专项拨款。如果还不够，我个人的俸禄和坤宁宫的用度也可以拿出来补贴。”
“教材方面，”她拿出一叠厚厚的稿纸，“我打算在《大昭医典》的基础上，编写一套系统的医科教材，分为基础理论、诊断学、方剂学、针灸学、外科、妇科、儿科、防疫学八个分册。这套教材将由太医院统一审定，然后刊印发行，全国医科分校统一使用。”
“考核制度方面，”她最后说，“我打算实行‘两级考核制’——学生在校期间，每年进行一次年度考核，考核不合格者留级或退学；毕业时进行一次终极考核，考核合格者颁发行医资格证书，方可独立执业。考核内容不仅包括理论知识，还包括实际操作和临床实习的成绩。”
她说完后，整个议事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良久，刘院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于敬畏的目光看着沈逢春：“娘娘……您这些想法，是想了多久？”
“没多久。”沈逢春淡然道，“昨天晚上睡不着，随便想了想。”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随便想一想就能想出这么一套完整的方案来，这位皇后娘娘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会议结束后，沈逢春便开始着手实施她的计划。她先是写了一封长信给萧煜，详细说明了扩建医科的必要性和具体方案，请求朝廷的支持。萧煜看完信后，二话不说，直接在奏折上批了一个“准”字，并指示户部拨付专款五万两白银，作为医科扩建的启动资金。
有了皇帝的鼎力支持，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沈逢春雷厉风行地展开了各项工作——选址、招标、采购、招聘……她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是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到坤宁宫。翠儿心疼她，劝她注意身体，她却总是摆摆手说“没事，我还年轻，扛得住”。
一个月后，医科扩建工程正式破土动工。
新校区选址在京城东郊的一片空地上，占地近百亩，规划建设教学楼、宿舍楼、食堂、图书馆、药圃、诊所等设施，建成后可容纳学生五百人。与此同时，直隶、山东、河南三地的医科分校也同步开始筹建，预计年底前可以完工。
消息传开后，在整个大昭引起了轰动。无数寒门子弟看到了希望——学医不仅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还可以得到朝廷的认可和扶持，这是一条前所未有的出路。一时间，前来京城报考医科的人数激增，以至于太医院不得不临时增加了一场入学考试。
沈逢春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建设场景，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医科的扩建，不仅仅是为了培养更多的医生，更是为了在这个时代播下一颗种子——一颗关于科学、关于理性、关于人道主义的种子。
这颗种子，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荫庇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五月中旬的一天傍晚，沈逢春从工地视察回来，刚走进坤宁宫，就看到萧煜坐在她的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阅。她走近一看，发现那是她正在编写的医科教材初稿。
“你回来了？”萧煜抬起头，扬了扬手中的稿纸，“朕等你的时候无聊，随手翻了翻。写得不错，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不过——”他指了指其中一页，“这个地方，朕觉得可以再加一个病例分析，让读者更容易理解。”
沈逢春接过稿纸，看了看他指的地方，思索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有道理，我改一下。”
她拿起笔，在纸上添了几行字。萧煜坐在一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目光中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逢春。”他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百年之后，后人会如何评价你？”
沈逢春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字：“没想过。”
“朕想过。”萧煜说，“朕觉得，百年之后，后人提起你，会说——大昭有一位皇后，她不争宠，不弄权，不敛财，她用一生的时间，让天下的穷人有药可吃，有病可医。她会比朕这个皇帝，更让后人铭记。”
沈逢春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烛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格外深邃。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在乎后人怎么评价我。我只在乎，在我活着的时候，能做多少事。”
萧煜看着她，笑了。
“那就多做一点。”他说，“朕给你撑着。”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的工地上，灯火通明，施工的声音隐约传来，像是这座古老城市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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