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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真披上衣服就准备出门,却被杏奈拉住了。
“等一下,你就穿着有破洞的衣服去高级料亭吗?”女孩强行把风衣从和真身上“扒”下来,“给我,我看看能不能处理一下。这里没有针线包和碎布吗?”
和真没好气的说:“这是暴力犯罪对策课的办公室,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鬼立桑,可以跟总务课借。”本多刑警插嘴道。
“去借!”矢波杏奈拍了拍和真的肩膀,就拉开凳子坐下,把风衣在办公桌上铺开,查看破洞的数量,“你中了很多枪耶!为什么你还活着啊?”
和真:“我把风衣挂在衣帽架上当成假目标,吸引敌人射击,自己藏在旁边货架后面。”
“哦,很聪明嘛!”矢波杏奈扭头看着和真,眼睛闪闪发亮,“再多讲一点!我喜欢听这种故事。”
“呃,我还要去总务课……”
“鬼立警部补,我去就行了,来电话你接一下,记录本在电话前面,简单记一下电话内容就好。”本多刑警不等和真回答,就跑了。
房间里就剩下和真跟杏奈。
这对吗?淀桥警署暴力犯罪对策课的办公室里一对年轻男女正在二人世界?
杏奈看着和真:“你快说啊,所以你打死了一个敌人?”
和真:“事实上我打死了三个。”
他开始从头讲枪战的过程,越讲越觉得,自己还挺享受的,甚至不由自主的开始增加一些戏剧化的、夸张的表达。
可能男性在漂亮女孩面前就是会不由自主的吹牛吧。
就跟雄孔雀在雌孔雀面前开屏一样。
矢波杏奈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
和真忍不住打断叙述,问杏奈:“女孩子听人讲故事的时候,一般都会发出‘诶’,‘好厉害’这样的声音吧?”
杏奈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看着和真。
和真有点尴尬,强行找话题:“还有像你这样盯着人的时候,应该会发出‘叽’拖长音——”
日剧里面都这样演的,动画里面也是啊。
矢波杏奈向后挪动了一下身体,躲得远了点:“鬼立君难不成很没有女生缘?所以才会对女生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哪有这样的女生啦。”
和真回想了一下,原主还挺受欢迎的,只是醉心于学业和音乐社的活动。
甲等公务员考试非常难,不是说题目很难,而是这个考试采取的是排名制,每年几十万人考,只录取前面十几个。
本来会参加这个考试的就全是学霸,不努力读书根本考不上。
杏奈催促道:“快继续讲啊,正精彩呢!你想要我烘托气氛,我照做好啦!”
和真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为了保证敌人失去抵抗能力,我一瞬间清空了弹匣,手枪进入了空仓挂机状态。”
“空仓挂机!”
“但是还剩下两个敌人已经发现了我,正要向我开火!”
“那怎么办?”
“我就转身冲进了杂货店,趁机更换弹匣,把拆下来的空弹匣揣进风衣的兜里。换弹完成的时候,两个敌人——”
“怎么样?”
“你不要弄得好像相声(漫才)的捧哏一样啊!”和真忍不住打断叙述吐槽道,“你是关西人吗!”
在东京人眼中,关西大致等于龙国的“田径卫”,自带搞笑天赋,特别会说漫才。
“我名古屋的啊,地理上就算关西了,交流电的频率都是六十赫兹啊!”杏奈用吐槽反击吐槽,“而且你也是关西人!”
和真挠头:“对哦。”
两个人沉默了,然后一起笑。
杏奈一边笑一边说:“仔细想想,三河湾是德川家康的封地啊,幕府将军说关西腔好怪哦。”
和真:“名古屋也不能算关西啦,口音差别还蛮大的,所以到了京都和大阪你也会被当乡下人。”
“但是电都是60赫兹的,和东日本的50赫兹不兼容耶,那应该就算关西啊。”
说话的时候,矢波杏奈环顾办公室,突然发现了什么。
“那个是防灾包吧?根据我的经验,防灾包里一定有针线包!”杏奈站起来,跑到办公室角落,把写着“防灾专用”的包拖出来,拉开拉链,“找到了!”
她拿着针线包和剪刀回到办公桌前:“针线包里还有碎布,真周到,这下东西就备齐了。”
矢波杏奈开始专心的做针线活。
【你在矢波杏奈身上看到了妈妈的身影,亲情曲灵感+1】
系统一如既往的在胡说八道。
一直吵吵闹闹的矢波杏奈突然安静下来,和真一下子有点不适应,就找话题:“年轻女孩子会针线活的好像不多耶。”
“你在说什么啊,高中毕业的女生基本都会吧,不然家政课不能及格,会毕不了业。”
咦,这个年代的日本,高中女生必须家政课及格才能毕业吗?
和真赶忙打哈哈:“大学四年,我给忘了。”
矢波杏奈“嗯”了一声,继续穿针引线。
和真看她的样子,脑海里浮现出著名的诗句: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亲情曲灵感+1】
这时候和真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是本多刑警。
“我拿回针线包了!”本多刑警一看矢波杏奈,“看起来不需要了啊,那我还回去了,两位慢慢聊。”
不等和真开口,本多刑警又消失了。
明显本多刑警在故意的给和真制造二人世界的机会。
这时候矢波杏奈好像补上第一个洞了,灵活的打了个结,然后用牙齿咬断的线。
“看,补得怎么样?”
“相当不错嘛,虽然针脚歪歪扭扭的,但好歹补上了。”
“你不满意就自己来!”
“拜托您了,矢波大人!”
“哼哼,那我就继续了,就当是奖励为民除害的义士了。”矢波杏奈继续缝下一个洞。
干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待会你要是继续叫我矢波,就露馅了吧?”
毕竟待会两人要装兄妹。
“可以是表妹嘛,不是非要同姓。”
“表妹啊,不愧是东大生,脑子就是快!我刚刚还想这下只能姓鬼立了,给你占便宜。”
和真恍然大悟:“对啊,你要是叫鬼立杏奈,我就占了大便宜。刚刚没想到,可惜了。”
矢波杏奈皱着眉头,盯着和真:“为什么你要说得好像占我便宜是什么很晦气的事情一样啊?我这样的美女当老婆很开心才对吧?”
“很开心啊,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君子想要老婆,自然也是从书中找啦,书中自有颜如玉嘛。”
矢波杏奈看了和真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笑起来。
“笑啥啊。”和真问。
“没啥没啥!”女孩摇头,看起来心情相当的好。
————
二十分钟后,和真穿上了补好的风衣:“出发吧。”
“打车吗?”杏奈问。
“不,坐公交——”和真下意识的就这么回答了,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虽然知道新喜乐的地址,但不知道地址在哪儿,坐几路公交几路国铁去。
这个时代又没有手机和搜索引擎,要确定一个地址具体在哪里,得先去书店买地图,再对着地图一点点找。
要找那种很有名,但是自己不知道位置的地址,最方便的办法就是叫出租。
和真捏了捏口袋,里面一共只有1300日元。听说日本的出租车出名的贵,不知道够不够。
矢波杏奈歪头:“你不会是不够钱叫出租吧?
和真老实的点头。
杏奈又问:“不能直接征用一辆车吗?”
“不能!”
“那警车呢?”
和真:“今天和枪手交火的时候撞坏了。”
矢波杏奈叹了口气:“我手头也不是很宽裕,你知道那料亭在哪里吗?坐哪一路公交或者国铁能到?”
就在这时候本多刑警出现在门口:“是新喜乐吗?我知道在哪里,不远,要不要坐我的车去?”
这家伙,刚刚绝对在外面偷听。
矢波杏奈用浓重的爱知口音说:“那真是太感谢了。”
说完毕恭毕敬的鞠躬。
“不客气。”本多刑警也跟着鞠躬,“那事不宜迟,就出发吧。”
————
新喜乐在银座,和淀桥警署离得不算远,开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还有至少半小时时间是在堵车。
当车子在一座其貌不扬的两层木造建筑前停下时,穿着半缠上移,头上绑着钵卷的男人出现了。
“欢迎光临!”男人一边大喊一边打开车门,看来他就是新喜乐的门童了。
矢波杏奈先下车,抬头看了眼料亭门前挂的两个灯笼:“和真,快看这灯笼,好高级的感觉。”
日本只有亲密的人才会互相称呼名字,反过来讲,兄妹之间居然还以姓氏加敬称来互相称呼,一眼就会被看破。
但和真作为龙国人,没有这个顾虑,张嘴就来。
“杏奈,别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妹子一样啦。”
“我就是乡下妹子啊,哥哥!”杏奈用爱知口吻娇嗔道,“我又不像你,到东京那么久了,哥~哥~”
她还演得挺入戏。
和真也下车后,矢波杏奈大大方方的挽起他的手,时代限定的大杯压到了和真的胳膊上。
和真小声嘀咕:“你也矜持点啊,又是直接喊我名字又是这样搂上来。”
“我有在矜持啊!超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在哪里?
杏奈一副在讲正论的口吻:“我们是兄妹啊,兄妹连这种程度的亲密举动都会害羞,很怪吧?所以必须大大方方的,只要问心无愧,就能坦荡荡。”
和真居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两人就这样到了料亭门前。
守在门口的“女将”穿着印了新喜乐纹章的振绣和服,看着仿佛女儿节娃娃。
看到和真挽着矢波杏奈过来,女将上前行礼:“请问两位有预定吗?”
“是渡边制作所的渡边先生请我们来的。”
“渡边先生在松之间。”女将毕恭毕敬的掀起门口的暖帘。
她掀门帘的同时,里面就有人打开拉门,配合得天衣无缝。
女将:“小春,带两位客人去松之间。”
叫小春的仲居穿着浅黄色的工作服,和真在动画《花开伊吕波》里见过这种款式。
她屈膝行礼:“待会请跟我来。”
和真牵着杏奈的手进了门。
门后是个木阶,木阶下面已经整整齐齐的摆了很多鞋子了。
木阶旁边有穿仲居工作服的女性跪着,在和真进门的时候鞠躬行礼。
和真脱下鞋,踩上木阶,跪着的女性立刻就伸手帮他把鞋子摆正,鞋尖冲着外面。
矢波杏奈也脱完鞋,光着脚踩在榻榻米上,她再次挽起和真的手,小声说:“这些工作的女孩和我年龄差不多耶。”
和真:“高中毕业之后就职或者读短期大学的人本来就是大多数啊。考全日制大学的才是少数。”
叫小春的仲居轻声说:“请二位跟我来,松之间在这边。”
话音未落,正对着大门的仁之间,拉门咔嚓一下打开。
好几名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走出房间,在门两侧列阵。
和真一眼就注意到他们衣领上全带着极道的组纹。
“鬼立警部补,我们家老爹有请。”领头的大汉说完,就带着所有极道一起鞠躬。
和真感觉矢波杏奈用了好大劲,死死的抱着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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