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相伴的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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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中位魔法少女西贝尔·思觉得咖啡还不够甜，又朝里多放了两颗方糖。“青砥空。”她很少直呼自己侄女的名字，每次念出时都使得气氛平添了几分严肃：
“虽说以你的魔法能力足以自由出入秘境，遇险时能随时逃脱，但要我说：你没必要亲自参与这回事。”
“你只需等着魔女将天宫十花吞噬殆尽并达到真正成熟后，我再请一位前辈使用跨界魔法将魔女轰杀掉即可。”
“这之后，才需要你进入秘境拾取魔女之种凝成钥匙，未来拿这把钥匙晋升中位。”
“所以你的晋升之路早已安排好，无论是‘不老灵药’还是‘源质之匙’都有你的份，没必要去多做什么。”
“但，小姨……”青砥空深吸一口气，要说什么时又被西贝尔打断：
“我告诉你，这不是你我亲属关系间的托举——而是因为你的空间魔法受到了上层的重视，协会那边已经下了命令，你必要在今年升至十阶、明年登至中位，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战争。”
“战争？”她已很久没听过这个词了。
“你知道的，极端组织魔鬼武装师与民族十字军一直对我们这些外来人种的后代抱有深重敌意，近来数月间各地频发的魔兽骚乱都极有可能是他们所为，花房育实也基本可确定是被他们的人所掳走研究的。”西贝尔认真道：
“现如今边境地区的冲突也是愈发激烈，最近又发现魔鬼武装的大部队聚集迹象，怕是不过多久就要真正开战。”
“一旦开战，你的空间魔法会有大用，别想什么有的没的，按照我们为你设的路往下走就是了。”
“……”
听完后，青砥空又沉下眼睫，沉默许久。
再经几秒，她也发出一声叹息：
“部长，我认为，至少应该给别人一点活下来的机会。”
青砥空说：
“天宫十花毕竟也为新多数作过贡献，犯了错也该给一个将功补过的可能，不应就这么把她送入死路。”
“她有机会，但她选错了，选了最错的一条路。”西贝尔摇头：
“像她这样说什么也不愿意屈服一丝的人全部都会早逝，不是这次，就是下次。”
“我打算帮她。”青发的魔法少女再次抬头，直直与自家小姨的异色瞳对视：
“我要与她一同去讨伐魔女，赢了之后我同样能得到魔女之种，凝成‘钥匙’，而您也不需要请那位大前辈动手了。”
“虽然这样一来魔女的成熟度会差一些，但日后只需再想办法得到一颗较小的魔女之种填上，也足够我用来晋升了。”
西贝尔眯了眯眼：“‘羽音未奏’可是对标十阶魔法少女的半成熟魔女，你才不过只是七阶，就认为自己能赢？”
“我相信自己。”青砥空将手握在胸前。
“嗯……既然已经决定，也是时候让你经历几次挫折了，戴好之前给你的保命魔法道具，我会把任务与情报发给你。”西贝尔说：
“但我需告诉你，我已经使用魔法仔细看过‘天宫十花’，在她答应领下此任务的瞬间，【死亡】的根系就已将她牢牢缠住。”
“因此，无论你与她之后是否能够战胜魔女，无论她自己作何努力，选错了就是错了，她必定会‘死’在那里。”
……
嘟嘟噜、
天宫十花小姐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是此次任务的简报终于发到了自己协会账户上。
刚点开还没开始细看，旁边房门忽地敞开，青砥空也从室内出来。
十花见了她，看着她的眼睛，看出了其中认真。
她反而因此困惑，立即问道：
“你真的要帮我？”
自己没有为她付出过什么，为何会得到这么一丝丝的‘善意’呢？
这不是这世界应有的道理吧？
“没错。”青发的魔法少女说。
“肯定有什么阴谋。”
“你这个人天生就这样时刻提防着别人吗？心里没有过一丝丝信任吗？”对方反问：“这么活着不累吗？”
“我们可是警察与罪犯的关系，你没有理由帮我。”十花说得相当自然。
这世界难道真的有什么‘好人’吗？
那为什么我得兽化病快死掉的时候就从来没遇到过呢？
呵呵，我不信。
十花小姐始终保持着对这份无名善意的抵触与提防。
“我不是你曾经的偶像吗？连偶像都不相信，你这个粉丝当的可真够差劲的。”青砥空不满，多说了两句。
“什么偶像粉丝之类的都是骗你的，当时我只是随便选了一个魔法少女，参加握手会来治兽化病而已，是你还是其他人都无所谓。”
天宫十花讲着这些时，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这是什么感觉？搞不明白。
“那么，是帮你还是帮其他人，我也无所谓。”青砥空声音渐冷：“只是恰巧碰到了你而已，我对你本人没有多少善意，只是为了满足我自己，别想太多。”
十花正好不喜欢莫名而来的善意，对她来说，任何成果都必须自己争取才最为真实有力。
现在这种互相间冷眼以对的关系，算是到了她的舒适区。
方才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终于消去了一些，她原本波动的心情也恢复平和。
“嗯，我不会想太多的。”黑发少女恢复了日常状态，问起：“接下来去做什么？领取附魔道具？根据情报制定战术？”
“直接去魔女所在的秘境‘怪奇都市’，情报你自己在路上看，至于物资我已经派人去领了，到地方直接拿。”青砥空说：
“今日之后，如果你还活着，尽量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
“哦哦好的。”
青砥空看她这种反应，少有地生起丝丝恼怒，毒舌道：“天宫十花，除了相貌之外，在你身上找不到一丝能令人心生好感的东西。”
“谢谢你夸我漂亮。”
更恼怒了。
……
新都会不远处的深山林间，两名少女正在一处石亭之下、圆桌两旁相对而坐。
在她们侧面，一道布满苔痕的斑驳石阶向山丘高处延伸，尽头正立着一座早已褪色的破旧鸟居。
那便是秘境‘怪奇都市’的入口。
咔、咔……
清脆声在十花手里一一响起，五发珍贵的对魔女附魔子弹已经送入十二号左轮手枪的弹巢。
另一边，放在大腿上的手机正缓缓自动下滑，显示着接下来所需讨伐的魔女的情报。
青砥空在旁，以平淡声息简述着‘魔女’的相关信息：
“魔女名为羽音未奏，战争孤儿，住在城外郊区教堂孤儿院，十六岁觉醒为魔法少女后被一家名为‘星之境’的偶像经济公司签走……”
“因在社内遭到孤立与资源分配不公，羽音未奏心生怨恨，进入秘境之后又遭到刺激，所以化为魔女，并将其所在的偶像团队‘星屑五线谱’中其他四位魔法少女一一吞噬。”
“这种发展吗……好正常。”十花对此没太多感触，感觉每天都会有类似情节占个热搜。
只继续看着自己的手机，有关于其魔法、能力还有魔女特性的情报却是少得可怜。
“其生前的魔法只是D级，名叫【残响】，效果为使指定位置回响起之前某段时间曾在此响彻的声音。”
“算是种适合做侦探搜集情报的魔法，实际战斗能力几乎为零。”
“因力量微弱，所以根本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呢。”天宫十花摇了摇头。
在这个过分混乱的世界，大概每天都会有同等程度的悲哀之事发生。
只是更多人没办法像她这样化为魔女报复世界，只能默默咽气罢了。
“化为魔女之后，羽音未奏的【残响】能力已经得到进化，能够在四面八方发出各种声响、令人分辨不清敌人方位。”
“另外，这位魔女似乎还觉醒了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在无声无息间令魔法少女小队间成员出现分歧，各自敌对，互相攻击？”
情报上说，上次前去讨伐该魔女的队伍便是因此负伤撤退。
“你认为我们会受到影响，转为敌对吗？”青砥空抬头问。
“……难说。”十花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算特别好：“真出了问题，你我就想办法各退一步吧。”
“另外的关键是，两次讨伐队伍都未能真正找到魔女本体，只是在讨伐过程中击碎了一些带有攻击性的幽影人形。”十花看到这点，又蹙眉问起：
“情报信息会不会有些太少了？”
“有关魔女的情报一般都会被封锁，这次能给我们透露一些已经很好了。”青砥空摇了摇头，在小石亭中站起：“准备进去吧？”
“不制订一下战斗计划？”
“我们对该魔女的了解太少，就连作战场地环境都不确定，很难做出合理的计划。”这位青发的魔法少女前辈瞥了十花一眼，又道：
“还有，我不认为像你这种人，能在接下来的‘合作’中完全听我的指挥。”
“嘿嘿。”十花也觉得会这样。
“所以先进入‘怪奇都市’观察情况，随机应变吧。”
“好呀。”
大口径手枪收入腰间枪袋，有些不太匹配她纤细的少女身形。
这种枪的重量和小哑铃差不多，若不是她身为魔法少女，走路的姿态或许都将受到影响。
身边，下位七阶魔法使青砥空小姐则从大腿处掏出了一把刀柄为弯月形的精美魔法匕首。
匕首末端带着一行细链，被她绑在了左手腕。
戴上紧实的黑手套，取出了她自己的魔法安全署标配执勤手枪。
这是款官方机构的专业用枪，使用标准九毫米附魔子弹，弹容量十五发，全枪长度约二十厘米。
其握把两侧嵌有微型术式刻印，套筒也进行过完整的附魔流程，哪怕发射普通子弹都对魔兽有一定的打击效果。
只是口径偏小。
“好朴素的枪。”十花看到后不由得说道。
“这是精炼。”
“哦。”
“暴力狂。”青砥空又扫了眼十花的配枪，冷声嘲讽。
“是啊没错。”而天宫十花则毫不腼腆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两位互相间并不友善的魔法少女——一位曾经的偶像与她的粉丝，便就这么在古怪的氛围间相伴着，同步进入了名为‘怪奇都市’的割裂秘境。
少女们踏过褪色鸟居，世界于是骤然变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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