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我会带你回侯府。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如果不是为了替我瞒着，你也不至于挨那顿板子。”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歉意，“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跟世子爷说情的，不会让你再被发落。”
小满摇了摇头，声音轻轻：“是奴婢自作主张替姐姐瞒着，跟姐姐没有关系。”
“奴婢来找姐姐，也不是想让姐姐帮忙求情。”
她说着抬起眼来，“只是……姐姐小月如今一个人在外面，身子又没好利索，奴婢实在放心不下。”
“奴婢也不知道世子爷打算怎么处置，若是把奴婢发卖出去，或者……或者发配到庄子上，只怕以后就再见不到姐姐了。”
顾昭云看着小满那双泛红的眼眶，有一瞬间差点以为她是真的在害怕。
她把小满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偏过头，看向站在门边的泠雪。
泠雪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只茶盘，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们。
见顾昭云的目光投过来，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弯起一个滴水不漏的笑意：“姑娘是怕小满往后没个去处？”
顾昭云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泠雪，世子爷这几日早出晚归，似乎有烦心事，我也不敢贸然去打扰。”
“你在这里当差的时间长，应当比我更清楚世子爷的打算。”
“你能不能……替我问一句？若是世子爷那边没有旁的安排，能不能就让小满先留在这里？”
“我瞧她这样，心里也放不下。”
泠雪的目光在顾昭云和小满之间来回逡巡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奴婢会去帮姑娘问问世子爷的意思，不过世子爷这几日事忙，怕是要等一等才有回话。”
她说着，朝小满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意，“小满，你也不必太担心，先好好养着，世子爷仁厚，总归会有安排的。”
小满连忙站起来朝泠雪屈了屈膝，连声道了谢，又转身向顾昭云说了几句道谢的话。
顾昭云送小满出门的时候，泠雪落后了她们几步远，走在廊下的另一侧，像是刻意给她们留出说话的余地。
她们并肩走在那段短短的游廊里，面上还在絮絮地说着一些废话，落在泠雪耳朵里便是再寻常不过的寒暄。
小满走在她右手边，两人的袖子挨得极近。
就在拐过游廊转角，泠雪的视线被廊柱挡住的那一瞬——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顾昭云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袖口被人极快地拨了一下，一只冰凉的小瓷瓶顺着袖袋的开口滑了进去。
顾昭云的心跳不可抑制地猛地漏了半拍。那一瞬间她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差点连脸上那层闲适的笑意都挂不住。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把那只手臂微微收拢了一些，让袖口的垂褶把那一点小小的隆起遮得严严实实。
小满之前伺候她时间实在太久，两人之间的默契不必多说。
顾昭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面上那层温煦的笑意也仍旧挂着，叮嘱小满的声音和方才一样温温软软的，听不出半分异样。
虽然她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小满在转角处停住了步子，朝她屈膝行了个礼，然后转身朝院子的方向走远了。
顾昭云站在游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这才慢慢地转过身来。
泠雪已经走到了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正微微偏着头看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姑娘回去吧，外头风大。”
顾昭云朝她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进了屋之后，泠雪替她关好门便退了出去。
顾昭云站在屋子中央，听着门合上的声响在身后落下，过了好几息，才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来。
她走到里间的床边坐下，把那只小瓷瓶掏了出来。
瓶身光滑而冰凉，比她想象中要小一些。
她握在掌心里，片刻之后才拔开瓶塞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十几粒深褐色的药丸，每一粒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被蜜蜡封过一样。
虽然不多，可也够用了。
而且这药的味道很淡，如果不是凑近了闻，根本闻不到药味。
这正是她需要的。
顾昭云担心的最后一件事，也终于有了解决方法。
她重新把瓶塞塞紧，又把这个小药瓶放了个稳妥的地方，这才松了一口气。
心情放松之后，就连晚饭都多吃了两碗。
本以为陆珩忙成这样，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可谁知，就在顾昭云正准备熄灯歇下的时候，外间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顾昭云光凭那步子落地的声响就知道，陆珩又来了。
这两日他早出晚归，自己每次都只能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瞧见个人影，今夜倒是回来得早。
陆珩进门，肩上还披着那件玄色大氅，大约是刚从外面回来，衣摆上还沾着霜气。
他见顾昭云站在床边的烛台旁，披散着长发，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外头松松地罩了件藕荷色的薄褙子。
她整个人被暖黄的烛光笼着，眉眼之间褪去了之前那些故作乖巧的神色，显出几分倦怠的，真实的柔和来。
她站在那里看他，像一只被人扰了安眠的猫，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被打扰的不情愿。
陆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不复从前的拘谨了。
那些恭谨又紧绷的模样，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褪去了。
此刻的她站在烛火里，披散的长发垂落在腰侧，发尾微微打着卷，衬得那张脸愈发莹润了几分。
比起前些时候还在侯府时，那副瘦泠泠的样子，如今她脸上的肉养回来了一些，气色也好了不少，连下颌的线条都圆润了几分。
这副不施脂粉的模样，瞧着倒比那些精细妆扮过的世家小姐，更多了几分天然的好颜色。
陆珩满意地打量着她，心口那处因为朝堂连日烦扰而积压的沉郁不知觉便化开了些。
他走到桌边坐下，目光仍落在她身上。
他就知道，把她留在身边是对的。
当初看着她伤心欲绝的脸，他心里确实出现了些许犹疑。
可如今看着她被自己养得这样妥帖安稳的样子，那点犹疑早就烟消云散了。
陆珩想。
他让她住最好的院子，穿最好的衣裳，吃最精细的吃食，把她从那个连下人都能踩一脚的地方挪出来，安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如今果然养出了一副更鲜活的，更让他顺心的模样来。
顾昭云转过身去替他倒茶。
她把茶盏放在他手边，没有多话，只是在他旁边的圈椅上坐了下来，顺带拢了拢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拢到一侧去垂着，露出另一侧白皙的颈线。
陆珩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白皙的颈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把那股不明所以的燥意压下去。
“后日便是除夕了，我会带你回侯府。”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