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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离开后,沈南星在玄关站了很久。
客厅里还残留着小宝哭过后的痕迹。
地垫上少了一只霸王龙,恐龙柜前留着一个空位。大宝的书桌上,铅笔摆得整整齐齐,作文纸还夹在软木板上。餐桌上的花开得很好,却让屋子显得更安静。
沈南星弯腰,把小宝刚才掉在地上的纸巾捡起来。
然后她走到厨房,把杯子洗了。
水流哗哗响着。
她洗得很慢。
不是因为杯子脏。
而是她需要一点声音,压住心里那股翻上来的酸涩。
小宝哭着抱住她腿的样子,一直在脑子里反复出现。
“我想睡妈妈这里。”
“这里也是家。”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不是没有能力照顾孩子。
她现在有房子,有钱,有时间,也有足够的精力。
可协议和现实仍然把她挡在门外。
沈南星关掉水龙头,双手撑在洗手池边。
她闭上眼,深深吸气。
不能冲动。
不能抢。
不能让顾家抓住任何说她不稳定、不守约的把柄。
她要争取孩子,就必须比他们更冷静,更有准备,也更经得起审视。
过了很久,她擦干手,走到餐桌前,打开探视记录本。
日期。
接孩子时间。
送回时间。
孩子饮食。
孩子情绪。
她一项一项写。
大宝:情绪稳定,明显喜欢新书桌,表达希望周末持续来妈妈家。
小宝:晚间离开时强烈不舍,哭闹,抱住妈妈不愿回顾家,明确表达“这里也是家”“想睡妈妈这里”。
顾承安:同意下周五由母亲接孩子,周日晚上送回。
写到这里,沈南星停下笔。
这不是普通日记。
这是她未来可能用得上的记录。
每一个细节都要客观、清楚,不夸张,不情绪化。
她又打开手机,把今天孩子在家里的照片分类保存。
大宝坐在书桌前看书。
小宝在恐龙地垫上玩。
两个孩子坐在餐桌前吃饭。
还有大宝那篇作文。
她没有发朋友圈。
只备份到加密文件夹,又把时间标注清楚。
做完这些,已经晚上九点多。
屋子里安静得厉害。
沈南星去阳台坐了一会儿。
夜风有些凉,她披上外套。
楼下小区的灯一盏盏亮着,有一家人牵着孩子散步,孩子跑在前面,父母慢慢跟在后面。
沈南星看着他们,眼眶终于红了。
她允许自己哭了几分钟。
没有声音。
只是眼泪掉下来,又被她擦掉。
哭完后,她没有给顾承安发消息,也没有给许圆圆打电话诉苦。
她回到客厅,把小宝恐龙柜里的空位整理了一下,又把三角龙放到最显眼的位置。
下周小宝回来,一眼就能看见。
然后她走进大宝的小房间,把台灯关掉。
门口停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妈妈会努力。”
这句话不是说给孩子听的。
是说给自己。
夜里,沈南星又打开笔记本,在探视记录后面另起一页。
她写下:
争取抚养权,需要准备:
稳定住所。
稳定照护时间。
孩子意愿。
探视记录。
顾家照护情况。
律师咨询。
写完最后一项,她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
不急,但不放弃。
这六个字写完,沈南星心里慢慢稳下来。
她已经不是那个在离婚桌前因为没有收入和房子而被迫退让的人了。
她有了底气。
也有了耐心。
她会一步一步,把孩子接回真正能让他们安心的地方。
灯关掉前,沈南星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花。
花还开着。
她忽然想起大宝作文里的那句话:
妈妈笑起来的时候,家里很亮。
沈南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眼泪已经干了。
她对自己很轻地笑了一下。
家会亮起来。
孩子也会回来。
她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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