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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睡足,蒋凡把那把折叠工兵铲攥在手里,坐在电竞椅上,看着手腕上的表盘。
倒计时来到了尾声。
“3……”
“2……”
“1!”
当最后一秒归零的瞬间,表盘爆发出蓝色光芒。
紧接着,表盘再次重新扣在了蒋凡的左手腕上,那种长在肉里的紧实感再次传来。
蒋凡再次被拉入了那个纯白空间。
然而,当他站稳脚跟环顾四周时,却发现这一次的空间,和第一次进来时有了天壤之别。
他发现第一次那扇孤零零通往1949年的光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白穹顶上悬浮着的几行的全新文字:
【当前时间锚点:1949年6月11日】
【可用折叠空间:1m³】
而在文字的下方,矗立着三扇光门,每扇门的上方都漂浮着一行地点标注:
【鞍钢厂区】【延安阵地】【苏联首都】
蒋凡瞳孔一缩。
“这是……升级了?不仅能穿越,还能自己挑选降落地点?”
看着那三个极具时代战略意义的坐标,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如果自己能随意穿梭在鞍钢的重工业基地、延安的指挥中枢,甚至直达苏联的心脏……
那这块手表的战略价值,将不可估量。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被上方的时间锚点吸引了。
“六月十一日。”
“这时间流速的比例也太诡异了吧。”
自己在现代舒舒服服地待了24个小时,而1949年的时空,已经真真切切地流逝了整整八天。
那在这八天里,何厂长和周春生他们估计早就急得满世界找人了吧?
而且,今天是6月11日。
在被自己改变后的历史线里,这不正是李首长派去的1205钻井队,在肇州打出第一口工业流油的节点吗?
原油一旦出井,鞍钢那边的化工提纯压力将瞬间拉满。
强压下心头的震撼,蒋凡的目光锁定了最左侧那扇写着【鞍钢厂区】的大门。
虽然延安和苏联的坐标极具诱惑力,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
“先回鞍钢。”蒋凡迅速做出了决断。
随后,他准备向前走去,但刚迈出半步,脚下突然一顿。
等等……没有回归倒计时了?
那我怎么回来呢?
还有这个【可用空间:1m³】。
难道说,这块手表的空间不仅能带东西,还能像网文里的随身空间一样存储物品?
而且既然特意标注了“1m³”这个确切的数值,是不是意味着,只要自己在这个时代不断推动科技或者工业的进程,触发了某些隐藏条件,这个空间还会继续成长变大?
一立方米可以装几把工兵铲、几张图纸,那如果是十立方米、一百立方米呢?
是不是以后能直接从现代装一台高精度数控机床过去?
“嘶——”
想到这种可能性,蒋凡忍不住兴奋地搓了搓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玩意儿到了后期,可就是真正的神级外挂了啊!
虽然现在还无法立刻验证空间升级和回归的触发机制,但这块表就扣在自己的手腕上,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摸索。
想通了这一切,蒋凡不再犹豫。
他调整好情绪,抱着手里的工兵铲,迈向了那扇通往【鞍钢厂区】的光门。
……
“呼——!”
光芒消散,蒋凡一步跨出。
啊,这新鲜的空气!
啊,这泥土的芬芳!
“咳咳咳……不对,这特么是煤渣子味儿!”
蒋凡刚深吸了一口气,就被呛得连连咳嗽。
耳边传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鸟语花香,全是机器碰撞的声音。
他睁开眼一看,自己竟然刚打开了某车间的杂物室的门。
几个闲下来的工人看了过来,瞬间定格在了蒋凡身上。
空气突然安静。
工人们一脸懵逼:这杂物室里怎么还钻出来人了?
蒋凡也被盯得头皮发麻。
但他心理素质极好,脸上丝毫不见慌乱,反而极其自然地把手里的工兵铲往腋下一夹,抬起右手冲着工人们憨厚地摆了摆:
“那啥……几位师傅忙着呢?。”
说完,也不等工人们反应过来,蒋凡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哎?不是,这人谁啊?哪个车间的?”
“……”
等把工人们的议论声甩在身后,蒋凡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没人认识他。
走出车间大门,看着高耸入云的炼铁高炉和天空中翻滚的浓烟,蒋凡的内心突然涌起一阵兴奋感。
这种重返旧地的感觉真的很微妙,但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但这是哪儿?
于是,蒋凡在路边拉住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师傅,打听了一下小白楼怎么走。
老师傅热心地指了指远处一条穿过厂区的内部铁路线。
蒋凡道了谢,顺着铁路线走了一段。
运气不错,遇到一辆运送矿石的厂内蒸汽火车慢悠悠地驶过。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一把扒住车厢尾部的栏杆跳了上去。
不多时,那栋熟悉的日式三层小洋楼,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蒋凡跳下火车,大步朝着小白楼走去。
“按照时间推算,今天东北局关于油田的电报绝对已经打过来了,也不知道李首长来没有来,得赶紧去看看情况!”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大厅,顺着木楼梯往二楼走。
刚走到一半,二楼那间最大的会议室里,突然传出一声怒吼。
听声音,正是鞍钢的何希英厂长。
而且,他好像正在大发雷霆地数落着谁。
“周春生,你平时不是拍着胸脯跟我吹牛,说你这脑子是过目不忘吗?!”
“蒋工走之前,是不是在黑板上把图纸画得清清楚楚?你当时是不是跟我保证,说你全都记住了,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把煤气罐弄出来?”
蒋凡脚步一顿,放轻了动作,悄悄凑到了半掩着的会议室门外。
顺着门缝看去,只见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几个穿着军装和中山装的干部个个面色凝重,皱着眉头坐在长桌两边。
而周春生,此刻正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双手不安地搓着大腿,低着头站在会议桌最前面挨训。
何希英厂长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激动得直拍桌子:
“现在好了,东北局的加急电报已经拍到我桌子上了,李首长派去肇州的地质勘探队,真的打出油了,李首长在电报里说了,让我尽快把东西弄出来试试。”
“你现在才跟我说,你弄不明白?”
“周春生啊周春生,你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你这不是耽误国家的大事吗?!”
面对何厂长劈头盖脸的训斥,周春生急得满头大汗,委屈地辩解道:
“厂长,你骂我我也得说啊,那个煤气罐的罐体,我和蒋工当天就带人焊出来了,绝对结实,拿大锤砸都不变形,可问题是……是蒋工说的那个什么脱乙烷塔啊!”
“我周春生是搞机械的,那个脱乙烷塔,它是个化工设备啊!”
“蒋工画的那些沸点、分馏、什么轻烃提纯……那一堆化学公式,我看着就跟看天书一样,我上哪儿给你变一个化工塔出来啊!”
何希英被怼得一时语塞,但心里依然焦急万分:
“那……那也不能干看着啊,油田都找到了,咱们连装气的罐子配套设备都拿不出来,这算怎么回事?蒋工这回乡探亲一去也就没影,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听到这里,门外的蒋凡心头一凛。
果然,是周春生的原因。
不过,机械工程师去搞化工设备,确实是强人所难。
这就是当时国内工业体系极度偏科、缺乏综合性化工人才的悲哀。
看来,自己回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蒋凡搞明白了之后,在外面整理了一下衣领,顺手掂了掂腋下夹着的铲子。
随后,他一把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木门声响。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扫向了门口。
周春生正垂头丧气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也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周春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最后化作了狂喜,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大声喊道:
“蒋工,我的活菩萨诶,你可算回来了!!!”
随着周春生这一嗓子,何希英厂长和在座的高级干部们都愣住了。
蒋凡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抱着手里的铲子,从容不迫地走进会议室。
“何厂长,周工,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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