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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九叔在院子里召集陆长生和文才。
今天要给任老太爷找新穴。
文才苦着脸:“师父,找穴要走一天的山路啊?”
“怎么,你不想去?”
“想想想!”文才立马改口,生怕被师父念。
三人出了义庄,沿着西山的方向走。
九叔走在最前面,边走边看。
“长生。”
“在。”
“你入门也有一段日子了,今天正好跟你讲讲风水的门道。
找墓穴不是随便挖个坑就行的,要看山形、水势、风向、土质。
山要有靠,水要有环,风要藏而不露,土要润而不湿。”
九叔指着前面一座山:“你看那座山,山形像什么?”
陆长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座低矮的山丘,山顶圆润,两侧各有一道缓坡延伸下来,像一把太师椅的两边扶手。
“像一把椅子。”
“对,这叫太师椅形,椅子坐北朝南,背后有靠,左右有扶手,前面开阔。
这种山形就是上好的穴位所在。”九叔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你再看那边。”
他又指向另一座山。
那座山陡峭得多,山脊像刀刃一样笔直地切下来,两侧全是碎石坡。
“这种叫破军山,山形如刀,煞气太重,埋在这种地方,后人必遭血光之灾。”
陆长生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脑子里,这可是实打实的经验之谈。
一小时后,几人走到一处山坳时,九叔停下了脚步。
这里三面环山,中间一块平地,地上长满了齐膝的野草。
正前方远远地能看到一条小溪,水声潺潺,在上午的阳光里泛着粼粼的光。
山坳里的风很轻,吹在脸上是温的,不像山顶那种刮骨头的冷风。
九叔蹲下身,抓了一把土,放在手心里捏了捏,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就是这里了。”
九叔站起来,指着脚下这块地:“三面环山,一水绕前,藏风聚气。
土是五色土,捏之成团,松之不散。这穴叫‘仙人抱琴’。
比蜻蜓点水稳当得多,不旺横财,但旺人丁平安。”
文才在旁边挠头:“师父,你不是说找好穴很难吗?怎么半天就找到了?”
九叔看了他一眼:“难的是你不懂,懂了就不难,长生,你记住了多少?”
“七八成。”陆长生如实回答。
“回头考你。”九叔转身往回走,“走吧,回任家镇,把这个消息告诉任老爷。”
三人下山,直奔任家镇。
路上秋生也赶过来了。
“师父!穴找好了?”秋生推着自行车从镇口跑过来。
“找好了。”
“太好了,那任老爷不得表示表示?”
九叔瞪了他一眼。
任家大宅在镇子东边,是全镇最气派的宅子。
青砖院墙围着一栋两层木楼,大门上挂着“任宅”两个鎏金大字。
门前的石狮子嘴里叼着石球,脚踩着小狮子。
任府的下人见是九叔来了,连忙通报。
九叔还没迈进大门,就听见正厅里传来一阵笑声。
“表姨夫,我单身也这么多年了,您看是不是该往上动一动了?”
“哈哈……阿威啊,这事不急,先放一放。”
九叔走进正厅。
任老爷正坐在太师椅上,阿威站在旁边,弓着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他平日里在老百姓面前下巴朝天,在任老爷面前却跟个小跟班似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九叔一进门,任老爷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站起来。
“九叔,你来了。”任老爷快步迎上来,“先父棺木的事怎么样了?”
“总算不负所托。”九叔点了点头。
“好好好!我们到书房去谈。”
任老爷拉着九叔往楼上走,回头对阿威说了一句:“阿威你先在下面坐坐。”
阿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重新堆起来:“好好好,表姨夫您忙。”
九叔和任老爷上楼之后,大厅里就剩下了五个人——陆长生、秋生、文才、阿威和任婷婷。
空气安静了片刻。
阿威转过头,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长生身上。
想起上次被陆长生的教训,他瞪了他一眼。
陆长生眼睛微微一横。
阿威立马怂了。
他假装整理领结把目光挪到别处。
欺软怕硬的人就是这样。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横,你给他点颜色他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就在这时,秋生拿胳膊肘捅了捅文才。
“哎,你看那边。”
任婷婷正站在大厅另一头的花架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一盆兰花。
她今天换了身浅杏色碎花旗袍,头发扎着两条丸子,衬得整个人格外清秀。
她修剪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像在琢磨该从哪个角度下剪刀。
文才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拉了拉秋生的袖子,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只有男人才懂的默契,然后齐步朝任婷婷走了过去。
“任小姐。”文才率先开口,脸上的肉挤成一团笑,“你在修剪花啊?”
任婷婷抬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点头:“嗯。”
“你手艺真好!”秋生挤到前面。
“这朵兰花剪得真漂亮……不对,是兰花本身漂亮,你剪了之后更漂亮!”
任婷婷礼貌地笑了一下,目光越过他们俩往大厅那边瞟了一眼。
陆长生正站在门口等她师父,压根没往这边看。
她只好收回目光,继续剪她的兰花。
秋生和文才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还在使出浑身解数献殷勤。
文才试图帮忙递剪刀,结果手还没伸出去就被秋生抢先了。
秋生想夸兰花跟任小姐一样美,话说出口却变成“任小姐你跟兰花一样香”。
任婷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她到底是在省城念过洋学堂的富家千金,见过的世面比这俩加起来都多。
这种低级的讨好,对她来说跟路边卖菜的小贩吆喝没什么区别。
她只是出于教养才没有直接走开,但心里已经在想怎么脱身了。
陆长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这两个师兄,简直是两个舔狗。
不,舔不舔的且不说,人家任小姐留学回来的,见过世面,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们。
秋生是胭脂铺的伙计,文才是义庄的学徒,跟任家门不当户不对。
再怎么献殷勤,也是白费劲。
他对任婷婷倒是没什么兴趣。
漂亮归漂亮,但陆长生很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待不久。
主线剧情走完,僵尸搞定,学完道法,他就打算回归了。
在这个世界谈感情,说实话不踏实,也太渣了。
不过他没兴趣,有人有兴趣。
“哎哎哎,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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