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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黑水帮的堂口设在清河县城东边的一条深巷里,是一栋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宅子外面的围墙比普通人家高出一截,墙头上还嵌着碎瓷片。
大门是黑漆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黑水堂”三个字。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两个腰里别刀的帮众,正百无聊赖地嗑瓜子。
此时堂口的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一张长条桌摆在正中间,桌上铺着一张清河县城的地图,四角用茶碗压着。
几个人围坐在桌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绸袍,面容阴鸷,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微微眯着,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
他便是黑水帮的副堂主,孙洪彪,八品大成的武者。
黑水帮主不在的时候,他就是黑水帮的话事人。
孙洪彪的面前摆着一封信,信纸已经皱巴巴的,边角还有些发黄,是刚从赵老大家里搜出来的。
信的内容自然是拐卖妇女儿童之类的事情。
“姓赵的死了。本帮的王执事也死了。”
孙洪彪眯着眼说道。
“跟姓赵一起进山的那些人有谁回来了啊。”
在座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先开口。
沉默了片刻,坐在孙洪彪左手边的一个中年文士说话了。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面容清瘦,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但他是黑水帮的师爷,姓吴,专门替帮里管账目、写文书。
“副堂主,我们在山里发现了赵老大和王执事的尸体。
“但已经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从衣裳和随身物件来看,可以确认是本人。”
“一只老虎?”
孙洪彪的三角眼眯得更细了。
“一只老虎,能杀我黑水帮这么多人?
“赵老大是九品武者,王执事虽然不入品,但随身带着各种药粉、毒粉,对付一只老虎不至于全军覆没。”
吴师爷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老虎确实是致命伤,但赵老大和王执事身上的伤口,不只是老虎造成的。”
“赵老大的腿骨是被人踢碎的,不是虎爪拍的。”
“王执事后脑勺上有个洞,是箭矢贯穿的,不是老虎咬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孙洪彪脸上闪过阴暗之色
“你是说有人暗中动手了。”孙洪彪的声音更冷了。
“谁?”
吴师爷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来,放在桌上。
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是有人专门调查过之后写成的报告。
“赵老大死前不久,跟村里一个叫沈舟的猎户起了冲突。”
“这个沈舟,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一个童养媳,原本是个病秧子。”
“但突然之间就生龙活虎了,进山打猎,三天打了三只兔子,又打了一只鹿,还扛着一只老虎进了县城。”
吴师爷顿了顿。
“三天前,他带着一株三品宝药进了药王堂,被药王堂收为学徒,入了县籍。”
“宝药?”
孙洪彪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呼吸也有些紧促。
“他哪来的宝药?”
“山里采的。”
吴师爷的语气很平淡。
“他去的那片山林,正是赵老大带人进山的地方。”
“赵老大他们死了,他竟然活着出来了,还带着一株宝药进了药王堂。”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纸上。
孙洪彪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自诩聪明人,自然知道这发生了什么。
“一个猎户,杀了赵老大,杀了王执事,还抢了宝药,然后拿着宝药进了药王堂当学徒。”
孙洪彪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好,好得很。”
“敢杀我黑水帮的人,还带着我黑水帮的宝药进药王堂。”
“简直是...”
“孙堂主,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吴师爷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认真。
“那小子已经入了药王堂的籍,腰上挂着药王堂的木牌。”
“动他,就是动药王堂。”
“药王堂那边可不好惹……”
“我知道。”
孙洪彪打断了他,咬着牙说。
“药王堂,我得罪不起。”
“但一个刚入门的学徒,药王堂能护他多久?
“护他一天,护得了他一年?”
“还是护得了他一辈子?”
“等着吧,迟早让这个沈舟付出代价。”
.....
第二天天不亮,沈舟就醒了。
他洗了脸,换上那件灰色学徒服,把木牌系在腰间,揣上《本草纲目》和五禽戏,便推门出去了。
阿禾还在睡,沈舟没有叫醒她,温了一锅粥,出了院门。
清晨的街上还是老样子,早点铺子冒着白汽,卖豆腐脑的挑子停在巷口。
沈舟照例买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站着吃完,抹了抹嘴,快步走向药王堂。
药王堂的大门刚开,几个先到的学徒正在打扫门前的台阶。
沈舟走进去,穿过前院,穿过月亮门,往药庐走去。
赵老还没来,药庐的门锁着。沈舟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掏出《本草纲目》,翻开昨天背到的那一页,继续往下背。
清晨的后院很安静,只有远处的晒药场上翻药材的沙沙声。
他背了十几味药材,面板上的熟练度跳了几下。
初级识药熟练度从3跳到了7。
涨得慢,但胜在平稳。
“来得挺早啊。”身后传来赵老的声音。沈舟合上册子站起来问好
赵老拎着个食盒从回廊那边走过来,今天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腰间的木牌歪歪斜斜地挂着,头发比昨天还乱。
他打开药庐的门,把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端出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坐下来吃早饭,一边吃一边翻看昨天的方子。
沈舟在药庐里转了一圈,把昨天用过的器具洗干净,归置整齐,又把药材筐里的药渣倒掉,换上新的。
赵老吃完饭,把碗筷往食盒里一推,拍了拍手,站起来。
“今天不看病了,教你认药。”
一上午的时间,赵老带着沈舟在库房里认药,一味一味地教,从性状、颜色、气味到产地、采收时节、炮制方法,事无巨细。
沈舟一边听一边记,面板上的熟练度从7跳到了25。
【初级识药熟练度+18】
【当前熟练度:(小成)25/100】
赵老拿起一块黄白色的根茎,掰开一小块递给沈舟。
“尝一尝。”
沈舟接过来放进嘴里,先甜后苦,舌尖发麻。
“这是黄芪,补气第一药。”
赵老把黄芪放下,又拿起一片薄薄的棕色的东西。
“这个呢?”
沈舟接过来闻了闻,又舔了一下,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
“陈皮,理气健脾,燥湿化痰。”
赵老点了点头,从架子上又拿下几个陶罐,把里面的药材倒出来摆在桌上。
“今天把这些认完,明天教你炮制。”
沈舟看着桌上那十几味药材,心里默念了一遍名字和性味,埋头继续认。
中午歇晌的时候,沈舟吃完饭。
他在药庐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掏出《本草纲目》继续背。
面板上的熟练度初级识药从25跳到了28,涨得慢,但他不急。
下午还要去练功场学五禽戏,那是他今天最期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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