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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偷了?昨天晚饭后去中院开大会时,自己明明锁上了跨院大门,怎么还会丢东西?
娄晓娥快步走到里屋,拉开陪嫁的那两件衣橱仔细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被翻动过的迹象,也没有丢失东西,莫非就是冲着食物来的?
看来自己的房门也必须加把锁了!
不对,被动防御可不是什么好办法,娄晓娥决定要主动出击一次,定要当场抓住这个两次偷拿自己物品的“小贼”!
当然,眼下可顾不上琢磨抓贼的事,她手脚麻利地烙了两张葱花鸡蛋饼,煮了小半锅玉米稀粥,匆匆吃完了早饭。梳洗一番后,换上一套厚实朴素的蓝灰色工装,便离开了跨院。
上班的人们还在陆续离开四合院,娄晓娥跟在几名轧钢厂工人的身后低头赶路。虽然她在这一片并不认识几个人,但认识的这几个人恰恰都是她不想多打交道的。
一路并不难走。从南锣鼓巷向北走到鼓楼东大街右转,经过北新桥西大街、东直门内大街,再穿过正在被拆除的东直门城楼和城墙,又向前走了不到一里路,娄晓娥便看到了位于路北边的红星轧钢厂的大门。
根据前身的记忆,这座轧钢厂她小的时候就来过,只不过那个时候这里还不叫红星轧钢厂。
此刻,厂门口蓝灰色工装汇在一起,聚成黑压压一片人流。不愧为万人大厂,仅仅是一个普通工作日的上班场面,竟有打一场“会战”的气势。
娄晓娥没有直接进厂,她穿着并不是轧钢厂的工装。离开人群走了出来,她在那个白底红字的“红星轧钢厂”木制厂牌下,找到了正在执勤的保卫科干事,向他说明自己是前厂办医院来报到的。
核对完张院长开具的报到证,保卫科干事从值班室里喊来一名同事,让他送娄晓娥去厂办医院报到。
进了厂门,直行一百多米有一个十字路口。陪同的保卫科干事介绍说,这里向北前行是厂区的各个车间,右转向东是厂行政办公区,而左转向西就是厂办医院。他把娄晓娥送到了一个四合院门口,便指引她去院子里的正房找张院长报到,然后告辞回大门而去。
娄晓娥没有着急进院,从外面观察了一下。这是一个只有一进的四合院,不过占地面积比较大。从外面看去,正房应该有七间,而东西侧房也有五间之多,倒座房除了作为大门的一间外,剩余的也还有六间。这个布局,对几代人合住的家庭来说,或许不太方便,但是作为一个办公场所来说,却是十分规整便利。
迈步进门,门房两侧分别是挂号室和药房,而其余几间倒座房,则是按照住院病房布置的。
娄晓娥顺着院中甬路往里走,沿途打量两侧房间:左边的五间西厢房是外科各诊室,而右侧五间东厢房则依次排布着内科、妇科、儿科、皮肤科和传染科;正面的七间正房,除了中间三间外,左右两侧分别为财务划价室和后勤库房。
“是小娄同志来了,快请进!”还没等她走到正房门口,张昌明的声音便从屋内传出来。
娄晓娥听了,连忙快步走进了正房。
正房三间也不再是普通家用正房的布局,东侧一间是张院长的办公室,中间和西侧两间被布置成接待兼会议室。
张昌明的办公桌靠在南墙的窗边,坐在屋内就可以看到整个院子里的动静,怪不得他一眼看见了她进门。
“张院长好!我前来报到,往后还请您多多指教!”娄晓娥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行礼。
“欢迎欢迎!欢迎小娄同志加入咱们厂医院!”张昌明站起身来,笑着对娄晓娥说道,“咱们就不客套了,我直接带你去厂办走完入职手续吧,一会儿回来你就可以直接上班了!”
两人走出了厂医院,沿路一直向东很快就来到了一栋苏式两层小楼,这里是厂办和各个行政科室的办公地。有张院长亲自陪同,娄晓娥的入职流程办理得十分迅速。
拿到入职通知书,娄晓娥忽然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通知书上除了写着自己的基本情况、入职部门、工资待遇外,还清清楚楚地写着“以工代干”!怪不得自己跟着他跑了人事科,又跑劳资科,“以工代干”也很好理解,就是说她娄晓娥本身还是一名工人,但是从事的是干部岗位该做的事情,所以她的档案和日常考勤、工资发放、劳动保护都按工人标准执行,所以要归劳资科管,而她的日常工作考核、岗位调配等方面,则要归人事科管。
走出厂办大楼,张院长察觉到娄晓娥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连忙开口对她解释道:“小娄同志,这么安排其实也实在是出于无奈。按照政策,你的家庭背景和个人身份只能安排一个普通工人的身份,但咱们医院的一线医护又都是干部岗位,为了让你进来,就只好先给你办个以工代干。我向你保证,半年以后,最多到今年年底,我一定找厂领导给你办好转干手续!”
听完张院长耐心的解释和极力保证,娄晓娥也不好说什么。两人回到厂医院时,各科室已经开始了工作。原本还想叫着大家到正房会议室里相互介绍一下的张院长,只好说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说。张院长径直带她来到西厢房一间没人办公的房间,让她先在这间诊室上班。娄晓娥看了一眼诊室外的标牌,上面写着“骨伤科”,张院长以为她有什么问题,临走的时候低声告诉她,以咱们医院现在的情况,各个科室的医生不固定,能看什么的就看什么,不用太在意分在什么科。
正在她悠闲地坐在那里嘲笑自己加盟了一个草台班子时,娄晓娥的诊室门口忽然走进来几位本厂职工:两位年轻工人扶着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师傅,老人左腿走路明显拖沓,脚尖抬不起来,每走一步似乎都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老人面部时不时抽搐,看得出来正承受剧烈的下肢放射性神经痛。
“怎么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坐诊?”一名扶着老人的年轻工人说道,脸上露出怀疑的神情,“你该不会也是来看病的病人吧?”
娄晓娥愣了一下,坐直了身体回答道:“我就是这间诊室的大夫,这位老人家哪里不舒服?”
“别开玩笑了,你连白大褂都没穿,怎么会是大夫!这位是机修车间八级工王师傅,厂里不少重点生产任务都靠他,耽误不得!”另一名工人语气急躁,高声反驳道。
“出什么事了?”刚离开这里不久的张院长端着个茶杯快步走了过来。
“张院长,这位小姑娘真是骨伤科大夫吗?“最先开口说话的那位年轻人明显认识张院长,有点着急地问道,“我们师傅腰痛得很厉害,现在连一条腿都不敢走了,咱们厂里的好几项重要任务可都指着我们师傅呢!”
“原来是王师傅,您辛苦了。”张院长上前一步,也扶住了王师傅的手,转头看向娄晓娥,“小娄,你来仔细给王师傅诊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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