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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呵,小松啊,你表妹可真是水灵,不,漂亮啊。”
王副导猛地站起,直接朝阮糖迎了上去,脸上满是热情:“阮糖是吧?名字也好听,来来来,别站着,坐下说话。”
阮糖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坐在了旁边的塑料凳上,两条腿并拢,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模样甚是乖巧。
王副导苍蝇搓手,刚想开口,余光瞥见我还杵在原地,赶忙换上一副道貌岸然的表情:
“行了小松,人我见着了,挺机灵的。你该忙啥忙啥去,我跟你表妹聊聊,你们哥仨的戏份包在我身上,明儿个就安排。”
我心里冷笑一声:“呀!那就劳烦王导您费心了。糖糖,你好好听着,王导是前辈,多学学。”
阮糖冲我眨了眨眼,示意我放心。
我也不当电灯泡了,转身往外走,刚出凉棚,就听见身后王副导开始套近乎:
“糖糖啊,你今年多大?之前演过戏没有?没演过没关系,本导亲自带你,保证让你少走弯路……”
老色鬼,上钩上得够快的。
回到铁皮房,花和尚和六子正蹲在门口抽烟。
见我回来,六子蹦了起来:“季哥,咋你自己回来了,那小妹妹呢?”
“陪王副导呢。”
“卧槽,那她不得吃亏啊。”
我往床上一躺,翘起二郎腿:“吃亏?等着看吧,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别人不知道阮糖我还不清楚么。
这丫头表面看着清纯,实则一肚子坏水,演技那是说来就来,当初在派出所把条子都骗得一愣一愣的,别说他一个副导演了。
下午的时光过得格外慢。
我们仨人窝在房里斗着地主,心思基本都栓在阮糖身上。
直到太阳西斜,铁皮房的门才被推开了。
阮糖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头发倒是有点乱了。
我腾地坐起来:“怎么样?”
她反手关上房门,嘿嘿笑了几声,从裙子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放在桌上。
“你自己听吧。”
我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沙沙的底噪后,王副导的声音响了起来。
“糖糖啊,季小松那小子,跟你到底啥关系?真是表妹?我听你俩口音不像一个地儿的。”
阮糖的声音软软甜甜:“真是表亲呀,我原来也在佛山出生,后来才搬去广西的,俩家人基本逢年过节才走动。”
我们互相背过身份证,户籍地这块自然门儿清。
录音还在继续:
“哦……这样啊。我跟你说啊,你可千万别学你表哥,他一天无法无天,得罪完这个得罪那个,要不是他小姨于薇薇,这小子早被人打死了。干群演的毛躁啥啊,踏踏实实就完了。”
“是是是,王导说得极是,我表哥那人从小就不学好,火车上看情侣打牌、去录像厅看颜色电影、扒窗户偷窥别人隐私,平时正经没少挨打...”
我脸色一黑。
王副导爽朗的笑声响起来了:“哈哈哈哈~糖糖你这性子我喜欢,来站起来,本导看看你的身段。”
“哎呦我去,身材绝了嘿,皮肤也白,这小手腕、这小腰肢...你不管了,跟着本导定让你红出一片天来。”
阮糖甜腻腻的声音传来:“哎呀,王导您说啥呢,我只是个干群演的,演技还差得远呢。”
“嘿嘿嘿,群演好啊,群演得干呐。”
“诶对了,王导,咱们组群演费多少钱一天啊。”
见阮糖说到正题上,我赶忙坐直了身子。
王副导此时早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了,脱口而出:
“二十五一天呢,咱们剧组的群演费在周边算是高的了,其他剧组一般就在二十一二左右,中午还管饭,住宿...对了,你有地方住没,本导在郊区还有套闲置的屋子。”
阮糖没接茬儿,揪着重点道:“哇塞,咱们这群演费这么高呀?我刚刚听旁边的哥哥说,他们一天才挣十八呢。”
“嗯?十八?不应该是二十么。我去,该死的牛剧务!”
我眼前一亮,要得就是这句,直接把副导和剧务俩人都给套的严严实实。
阮糖古灵精怪,见任务完成,立马岔开了话题:“王导哥哥,那您看看我,我演个啥角色好呀。”
王副导一听这话,立马把两块钱的差价抛到了脑后:“嘿嘿嘿,老话讲演戏讲究个天地人和,这样,本导给你摸摸骨......”
录音到此结束。
铁皮房里静了数秒。
花和尚和六子同时炸了锅。
“不是,二十五块?大家伙从进组到现在,天天从早忙到晚,拿的一直是十八啊!”
“娘的,这狗日子的王副导连这钱也扣?”
我看着他俩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倒是一阵痛快。
这就对了,劳动人民知道自己的血汗钱被人克扣,就应该是这个反应。群演们的反应越大,我威胁王副导越有底。
六子撒完了气,将头转向我:“季哥,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我摊摊手:“光知道有啥用,得有证据。现在好了,这录音一放出去,不怕他王副导不怕钱吐出来。”
花和尚到这会儿才知道我跟阮糖今天忙活了啥,深吸一口气,给我们竖了个大拇指:
“你们雀氏牛逼,不声不响,把大事办了,贫僧佩服佩服!”
阮糖挺着胸脯微微一笑,转身看向我,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
“事办完了,收益呢?”
我愣了一下:“什么收益?”
阮糖理直气壮:“活儿干了,证据拿到了,你昨天咋说的,该给结费用了吧?”
我哭笑不得:“嘿,你这姑娘,怎么掉钱眼里了?这不还没正式收网么,急啥呀。”
阮糖轻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歪头看我:“行,我等着。不给我你试试,听说你有个小姨叫于薇薇?”
我脖根一凉,差点没从椅子滑下去:“你、你打听这个干嘛?”
“王副导白天说的,你小姨还是个大明显,我想,万一有人赖账不给钱,总得找个地方说理去不是?”
我赶紧把脖子缩了缩,冲阮糖连连拱手:
“一定一定,姑奶奶你回去等信,等我们把王副导这事翻出来,少不了你的。”
阮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行,那我走了。记住啊,我最讨厌说话不算话的男人,小心我把你那些破事捅到于薇薇那。”
门“啪”地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花和尚和六子目瞪口呆。
“季老弟,这丫头你从哪找的啊?”
“来前在火车上捡的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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