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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普桑发动机漏油滴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滋滋声。
周永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大脑一片空白。他见过狠人,马文龙养的那些打手也算心狠手辣,但跟眼前这个人比起来,就像是绵羊。
秦牧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平静。
李秘书最先反应过来,他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楼梯方向跑:“来人!外面的人死哪去了!”
门外的保镖终于反应过来。四个拿着五连发猎枪的黑衣人从侧门冲进客厅,枪口齐刷刷对准秦牧。
“别动!举起手!”领头的保镖厉声喝道,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秦牧连头都没回。他的右手猛地一甩,那根沾血的军用撬棍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横越十几米的距离。
“砰!”
撬棍精准地砸在领头保镖的胸口,巨大的动能直接将他整个人砸得倒飞出去,撞碎了背后的红木展示柜。五连发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剩下的三个保镖愣了一瞬。就在这一瞬的空档,秦牧已经动了。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多余的准备动作。脚下的大理石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秦牧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入人群。
一个照面。
秦牧左手扣住一根枪管,猛地向上一抬,枪口喷出的火舌擦着天花板轰碎了石膏吊顶。同时,他的右膝已经重重顶在对方的腹部。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缩成一团,狂吐酸水。
另外两人正要调转枪口,秦牧已经借着踢人的反作用力拧转身形,一记凌厉的手刀切在其中一人的颈动脉上。那人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最后一人吓破了胆,扔了枪转身就跑。秦牧一脚踢出,地上的半截碎玻璃像飞刀一样扎进那人的小腿肚。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捂着腿哀嚎。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四个带枪的亡命徒,连秦牧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保镖压抑的呻吟声。
秦牧走到酒柜前,随手拿起一瓶未开封的洋酒,在桌角磕碎瓶颈。他转过身,看着已经瘫软在沙发上的周永胜。
周永胜浑身都在发抖。他引以为傲的权势、地位,在这个男人绝对的暴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可笑。
“秦……秦牧。”周永胜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这张卡里有两千万,密码是……”
他哆嗦着手去掏钱包。
秦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福来酒楼,那把火是谁让放的。”秦牧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
“不是我!是他!”周永胜指着躲在楼梯拐角处的李秘书,声音尖锐,“是他自作主张!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李秘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永胜:“市长,你……”
秦牧没有看李秘书。他举起手里那半个残破的酒瓶,玻璃茬口闪着锋利的冷光。
“你叫人点了火,差点烧死我妹妹。”秦牧看着周永胜的眼睛,“你觉得,两千万能买这条命吗?”
“不不不,你不能杀我!”周永胜彻底崩溃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毯上,死死抱住秦牧的腿,痛哭流涕,“我是副市长!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警察马上就到,纪委的人也到了!你把我交给他们,我认罪!我什么都认!”
他宁愿去坐牢,甚至宁愿被判死刑,也不想面对眼前这个没有感情的幽灵。
秦牧看着跪在脚下的副市长。
“你太高看自己了。”秦牧淡淡地说。
他抬起脚,踩在周永胜的右手上。没有猛然发力,而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增加重量。
“啊——!”周永胜发出凄厉的惨叫,十指连心,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指骨被压碎的声音。
“这只手,是替我妈要的。她在你的工地上摔断了腿,你包庇刘德财,觉得理所应当。”秦牧的声音依然平静,脚下的力道却没有丝毫减弱。
骨裂声在客厅里回荡。
周永胜疼得浑身抽搐,白沫从嘴角溢出,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牧移开脚,看着地上那只已经彻底变形的右手。
“你的命,我不收。”秦牧把半个破酒瓶扔在周永胜面前,“法律会收。但在那之前,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他俯下身,在周永胜耳边低语。
“你以为你背后的沈同辉能保你?他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至于你找来的那个杀手,他死之前,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这群吃人血馒头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周永胜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原本还残存着一丝侥幸,指望沈同辉能念及旧情拉他一把。但秦牧的话,彻底掐断了他最后的希望。
门外传来了密集的警笛声。这一次,不是几辆车,而是十几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车辆,将整栋别墅团团包围。
强光探照灯打在别墅的落地窗上,将客厅照得如同白昼。
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率先冲了进来,枪口警戒。紧随其后的是几名穿着夹克的干员,领头的正是沈默。
沈默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疼得直翻白眼的周永胜,嘴角抽了抽。
“老秦,你这动静也太大了。”沈默走过去,挥了挥手,手下的国安干员立刻上前,将周永胜和李秘书控制住,“省纪委的人在外面,这老小子归他们管。但我的人得先过一遍。”
秦牧没有说话,他走到那辆已经报废的普桑前,伸手拔下车钥匙。
“你刚才说,韩铮去东海省了?”秦牧问。
沈默点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韩副旅长带了战区纠察大队的人,直接去了东海省军区。霍老司令亲自签的手令。那个当年修改指挥终端的泄密者,有了眉目。这事现在已经通到军委了,性质极其恶劣。”
他顿了顿,看着秦牧:“老秦,霍老让我转告你。家里的事处理干净了,就好好休息。军方里的那些蛀虫,战友们会替你挖出来。”
秦牧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他将普桑的车钥匙抛给沈默,“车坏了,算我借的。修车费回头转给铁柱。”
说完,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沈默在后面喊道。
“回家。”秦牧头也不回,“我妹还在等我。”
沈默看着秦牧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摇了摇头。他转过身,冷冷地盯着已经被戴上手铐的周永胜。
“周副市长,走吧。省纪委的茶已经泡好了,咱们换个地方聊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柳河镇的时候,秦牧已经坐在了自家的院子里。
电动车停在门边,他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正在给炉子添煤块。砂锅里的粥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米香四溢。
秦小棠推开房门,揉了揉眼睛,看着坐在院子里的哥哥。
“哥,你一晚上没睡?”
“睡不着,起来熬点粥。”秦牧盛了一碗热粥递过去,“妈醒了吗?”
“还没。”秦小棠接过碗,突然想起了什么,“哥,我刚才看手机,说镇上的福来酒楼昨晚失火了。老板急得进了医院。”
“线路老化,早晚的事。”秦牧面不改色地搅动着锅里的粥,“以后别去那打工了。过几天,哥带你去市里看看学校。”
秦小棠愣了一下,眼眶微红:“哥,你哪来的钱啊……”
“退伍费批下来了。”秦牧笑了笑,“够你把大学念完。”
同一时间,东海省,省军区大院。
三辆挂着南部战区军牌的越野车急刹在办公大楼前。车门推开,韩铮穿着笔挺的军装,肩膀上的两杠两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他身后跟着八名全副武装的纠察大队士兵,面容冷峻,杀气腾腾。
大楼的警卫想上前阻拦,被韩铮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南部战区纠察处执行公务。”韩铮亮出霍远山亲笔签名的手令,声音冷得像冰,“接管大楼,任何人不得进出。”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电梯,直接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当年第十四次任务,他的六个兄弟死在异国他乡的泥沼里。那笔血债,今天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
而在临江市的看守所里,马文龙在一夜的审讯后,终于扛不住心理压力,在认罪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不仅交代了自己和周永胜的全部利益输送,还供出了一个隐藏在东海省的庞大资金网络。
那份口供,在第一时间被送到了国安部沈默的案头。
沈默看着口供上那个频繁出现的名字——沈同辉,眉头紧锁。
“北极星”网络的国内残余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而且,这个沈同辉,似乎不仅是资金链的保护伞,他还与那个早已潜逃境外的核心控制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默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处长,收网行动可以开始了。目标,东海省。”
一场席卷整个东海省的政治风暴,在秦牧平静的一碗白粥里,悄然拉开了帷幕。
但没有人知道,在遥远的境外某处海岛上,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衬衫的男人正看着卫星传回的简报。简报上,赫然印着秦牧那张普通的脸。
男人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幽灵,你终于舍得露面了。”
他按下桌上的通讯器,声音轻柔如水。
“启动‘归零’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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