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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山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西装。
还有三个秦氏集团的老股东。
一个是秦氏元老周国良。
一个是负责供应链的董事赵德昌。
还有一个,是秦若雪最不想在这个时候看见的人。
秦氏财务委员会代表,刘成海。
这三个人,平时轻易不会同时出现。
可现在,他们跟着秦远山,凌晨出现在秦氏大厦。
意思已经很明显。
不是关心。
这是逼宫。
秦若雪站在大堂中央,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二叔。”
“这个时间,你带这么多人来公司,是想做什么?”
秦远山笑了笑。
他手里拄着黑色手杖,语气依旧温和。
“若雪,你别紧张。”
“公司最近出了这么多事,我这个当叔叔的,总不能坐视不管。”
他说着,看了一眼大厅里的保安,又看向不远处被封停的电梯。
“刚才听说你被困在电梯里。”
“我很担心你。”
秦若雪冷笑道:
“所以你带股东来担心我?”
秦远山脸上的笑容不变。
“若雪,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
“秦氏连续出事,董事会担心,也是正常的。”
周国良咳嗽一声,站出来说道:
“若雪啊,你二叔说得没错。”
“这段时间,秦氏确实太乱了。”
“项目暴雷,资金紧张,高管出事,现在连员工都跳楼了。”
“今晚你自己又差点出事。”
“我们几个老家伙,实在放心不下。”
赵德昌也跟着点头。
“对对对。”
“秦氏不能再乱下去了。”
“现在外面媒体已经开始盯着我们,再这么下去,银行那边恐怕也要有动作。”
刘成海推了推眼镜,语气最冷静。
“秦总,根据目前财务状况,公司现金流最多还能撑四十五天。”
“如果城南项目继续无法回款,秦氏会面临债务违约风险。”
“董事会必须提前做预案。”
秦若雪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她笑了一下。
只有嘴角在动,眼角没有。
“预案?”
“你们所谓的预案,是让我交出管理权吧?”
大堂里安静的瘆人。
秦远山轻轻叹了口气。
“若雪。”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你还年轻。”
“这些年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但现在的秦氏,不是靠年轻气盛就能撑住的。”
“你需要休息。”
“也需要有人帮你分担。”
秦若雪盯着他。
“谁来分担?”
秦远山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临时管理委员会。”
秦若雪声音冷了几分。
“谁牵头?”
秦远山笑了笑。
“我。”
这一个字出来,大堂里气氛越发的压抑。
保安站在远处,大气不敢出。
秦若雪身边没有秘书,没有高管,没有律师。
她刚经历电梯死劫,连风衣袖口都还沾着灰。
而秦远山身后,站着股东、董事、保镖。
一边是被连环事故压得喘不过气的年轻女总裁。
一边是早有准备的秦家二叔。
局面,几乎一边倒。
陈不凡坐在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
从秦远山进门开始,他就没说话。
他只是端着保安刚倒来的热水,低头看着杯面浮起的热气。
像局外人。
又像根本没把这场逼宫放在眼里。
秦远山当然注意到了他。
但他没有急着理会。
刚刚不过是出于礼貌问了一嘴。
在秦远山眼里,陈不凡再怎么邪门,也只是一个外人。
一个靠直播算命火起来的江湖术士。
真正能决定秦氏归属的,是股权,是董事会,是财务,是银行,是人心。
而这些东西,秦若雪现在都快失去了。
秦远山看着秦若雪,语重心长地说道:
“若雪,你父亲走得早。”
“这些年,二叔一直把你当亲女儿看。”
“我不是要夺你的权。”
“我是怕你撑不住。”
秦若雪冷笑:
“怕我撑不住,还是怕我不死?”
秦远山脸上的笑容依然没变,脸上的肉挤在一起。
周国良立刻皱眉。
“若雪,你这话过了。”
“你二叔是为了秦家好。”
秦若雪看向他。
“周叔,三个月前大堂重装,你投的赞成票。”
周国良嘴角轻轻抽动。
“那是正常公司决策。”
秦若雪又看向赵德昌。
“赵董,锦辉装饰是你推荐进供应商短名单的。”
赵德昌眼神有些躲闪。
“供应链那边有流程,走正常竞标。”
秦若雪最后看向刘成海。
“刘总,装修款是你审批放款的。”
刘成海神色不变。
“财务只按审批流程付款,没有拒绝付款的理由。”
秦若雪笑了。
“一个提议。”
“一个推荐。”
“一个付款。”
“一个审批。”
“你们配合得真好。”
气氛像是绷紧的弦。
秦远山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砖。
“若雪。”
“你今晚状态很不好。”
“我理解你刚受了惊吓。”
“但你不能因为压力太大,就怀疑身边所有人。”
他说着,目光终于落到陈不凡身上。
“尤其是……”
“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影响判断。”
陈不凡仍旧没说话。
秦远山笑意更深。
“这位先生。”
“我听说过你。”
“最近网上很火的陈大师。”
他故意把“大师”两个字咬得很轻。
带着明显的讥讽。
“沈清月、王家、打假王,闹得沸沸扬扬。”
“现在连我们秦氏,也被你盯上了?”
陈不凡喝了一口水。
依旧不说话。
秦远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很快恢复温和。
“若雪。”
他转头看向秦若雪。
“你是秦氏执行总裁。”
“不是街边被人哄骗的小姑娘,也应该过了被外人几句话能骗走的年纪了。”
“公司出了问题,就查财务,查项目,查管理。”
“而不是半夜带个算命的进公司,胡说什么风水局,死人局。”
周国良立刻跟上。
“是啊,若雪。”
“董事会如果知道你现在开始信这些东西,恐怕会更不放心。”
赵德昌叹了一口气。
“外面本来就在传秦氏管理层混乱。”
“你现在这么做,不是给人递刀子吗?”
刘成海更是一脸严肃:
“如果这种行为影响股价,股东有权要求你暂时停职。”
秦若雪看着他们。
笑了。
她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敢这么逼她。
因为公司真的出了问题。
因为她今晚真的差点死在电梯里。
因为她手里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秦远山布了局。
更因为,她现在只要说出“七煞夺财局”这种话,就会被这些人立刻打成精神失控。
商业场上,最怕的不是对手狠。
是对手站在规则里,用体面的话,把刀插进你胸口。
秦远山往前走了一步。
语气柔和。
“若雪,把公司临时管理权交出来。”
“你休息一个月。”
“这一月里,由我和几位董事组成临时委员会。”
“等公司稳定了,你再回来。”
秦若雪盯着他。
“一旦我交出来,还能回来吗?”
秦远山笑了。
“你是秦家人。”
“当然能。”
秦若雪也笑了。
“二叔,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信吗?”
秦远山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若雪,你不要逼二叔。”
秦若雪轻声说道,但是让人听着发觉的发毛。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秦远山眯了眯眼。
“你什么意思?”
秦若雪刚要开口,陈不凡忽然放下水杯。
杯底碰到玻璃茶几。
发出很轻的一声。
嗒。
声音不大。
却莫名让整个大堂安静下来。
秦远山转头看他。
陈不凡抬眼。
将秦远山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
从秦远山的眉心,到眼下,到鼻梁,再到右肋下方。
秦远山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
他清了清嗓子:
“怎么?”
“陈大师终于要开口了?”
陈不凡道:
“你右肋下的黑斑,已经开始烂了吧?”
轰。
秦远山脸色骤变。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温和、从容、长辈姿态,全部僵住。
虽然只有短短一秒。
但足够所有人看见。
秦若雪也看见了。
她猛地看向秦远山。
“黑斑?”
周国良等人也面面相觑。
赵德昌皱眉。
“远山,你身体不舒服?”
秦远山很快恢复过来。
可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杖。
“胡说八道。”
陈不凡看着他。
“开始只是铜钱大小。”
“发黑。”
“发痒。”
“你以为是皮肤病。”
“找过医生。”
“涂过药。”
“没用。”
秦远山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陈不凡继续道:
“后来黑斑变大。”
“边缘开始溃烂。”
“味道很腥。”
“每到半夜三点,右肋就像有人拿刀刮。”
“这几天,疼得你睡不着。”
秦远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
秦若雪终于明白,陈不凡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他不是不管。
他是在等秦远山自己露头。
秦远山强行压住情绪,语气相当不客气:
“陈先生。”
“你调查我?”
陈不凡笑了一下。
“你配吗?”
秦远山脸色很是难看,身后的黑西装保镖立刻往前一步。
秦若雪一瞪:
“谁敢动他?”
保镖顿住。
秦远山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看着陈不凡,缓了。
“年轻人。”
“饭可以乱吃。”
“话不能乱说。”
陈不凡听见这句,打了个哈欠。
“这话,我听到了好多次。”
秦远山眼角一跳。
陈不凡继续道:
“后来他们进去了。”
周国良几人脸色都变了。
之前王家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他们不可能没听说过。
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不是普通江湖骗子。
秦远山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不凡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秦远山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两米。
秦远山身边有十几个保镖。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反而是他先退了半步。
陈不凡看着他,声音很平。
“七煞夺财局,不是白用的。”
“你借秦氏的财,转秦家的运。”
“前面六个人替你垫了路。”
“第七个人,是秦若雪。”
秦远山脸皮微微抽动。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不凡道:
“你听得懂。”
“你右肋下那块黑斑,就是反噬。”
“第七煞没成,你就已经开始烂。”
“等局成了,你能拿到秦氏一部分财运。”
“但你也会被黑煞啃掉半条命。”
秦远山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很快又被他压下去。
“荒唐。”
陈不凡看着他手里的黑色手杖。
“你今晚带人来逼宫,不是因为你稳操胜券。”
“是因为你也急了。”
“七煞局已经拖太久。”
“秦若雪今晚不死,你身上的反噬就会加重。”
“所以你必须逼她交权。”
“或者……”
陈不凡停了一下。
声音冷了几分。
“逼她上十九楼。”
秦若雪心口猛地一寒。
她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秦远山会在这个时间带人来。
为什么十九楼的灯突然亮了。
为什么他们一来就要召开临时会议。
会议室就在十九楼。
只要她被逼上去。
第七煞,就还有机会成。
秦若雪眼中那点残留的温度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二叔。”
“你真想让我死?”
秦远山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他脸上的温和没变。
但是多了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阴沉。
两种状态诡异的扭曲在同一张脸上。
“若雪。”
“你父亲走后,秦家本来就不该由你一个女人掌权。”
“秦氏是秦家的。”
“不是你秦若雪一个人的。”
秦若雪心口隐隐发痛。
“所以你就要我的命?”
秦远山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比回答更狠。
周国良几人脸色大变。
他们大概只知道秦远山想逼秦若雪交权,却没想到这里面牵扯到人命。
刘成海下意识后退半步。
“秦董,这事我们可不知道……”
秦远山冷冷看了他一眼。
“现在想撇清?”
刘成海脸色一白。
陈不凡看着他们。
“你们知道多少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局已经快成了。”
秦若雪立刻问:
“怎么破?”
陈不凡没有看她,而是指了指秦远山。
“问他。”
“阵眼在哪。”
秦远山笑了。
“陈大师,你不是会算吗?”
“你自己算啊。”
陈不凡点头。
“行。”
他抬手,指向秦远山右肋。
“那你就继续烂。”
秦远山脸色猛地一变。
下一秒,他忽然捂住右肋,整个人弯下腰。
剧痛来得毫无预兆。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钻。
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黑色手杖也差点脱手。
“秦董!”
身后保镖连忙扶住他。
秦远山死死咬着牙,脸色惨白。
陈不凡看着他。
“借来的财,迟早要用命还。”
秦远山抬起头,眼神怨毒。
陈不凡像是一把钝刀子,一点一点割开秦远山的脖颈。
“你现在还有机会说。”
“阵眼在哪。”
秦远山喘着粗气,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十九楼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像有什么东西,从高处狠狠砸在地上。
大堂所有人同时抬头。
十九楼的灯,瞬间全灭。
紧接着,行政总监惊恐的电话打了进来。
秦若雪接通。
电话那头,周越几乎是在尖叫。
“秦总!”
“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多了一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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