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 太子殿下,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 第14章 发热

第14章 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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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月宴的烟火气刚刚散尽,宴会的主人,就遭了人生第一场劫难。

    皇帝是在半夜发现的。

    阿珩白天就不太对劲,吃奶时含两口便松开,再含再松开,反复几回便瘪着嘴哭,哭也不响亮,细弱得像猫叫,哭几声便累了,伏在她肩头直喘气。

    锦瑟说许是殿下困了,皇帝把他放在摇车里拍着哄睡了,傍晚周济之来请平安脉,诊完说脉象无碍,许是秋燥。

    皇帝便没有再问,只是晚间批折子时,把摇车拖到了自己案边,批两本便偏过头看一眼。

    阿珩睡得很沉,小手攥成拳头搁在襁褓外面,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温热的,很轻,但还在,她就把手收回去,继续批折子。

    批到深夜,她搁下笔揉了揉眉心,顺手又探了探阿珩的额头,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收回去。

    他额头上有些潮,不是那种正常的温热,是比平时高出一截的潮热,像刚烧开的水壶壁

    他又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小嘴瘪了瘪像是想哭,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皇帝把手覆在他额头上,掌心的温度和他额头上的温度撞在一起,像一盆冷水泼在滚烫的炭盆上。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是一种她从没经历过的烫,是婴儿身体里不该有的高热。

    他整个人都软了,不像平时那样,攥着她的衣襟不放,只是瘫在她掌心里,像一只被抽了骨头的小猫。

    她把阿珩贴在胸口,隔着中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她的心跳比他快,比他重,比他更慌。

    皇帝把他从摇车里捞起来,解开襁褓摸他的后背——后背更烫,那层薄薄的细布里衣,已经潮了一片。

    “锦瑟。”

    她的声音不大,但锦瑟听见这两个字便立刻醒了过来——她伺候皇帝多年,只有陛下进京勤王那日,听过这样的语调。

    皇帝把孩子抱起来,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把襁褓拢了拢:“传太医,快!”

    阿珩被挪动时就醒了,睁开那双黑亮亮的眼睛,没有哭,只是看着皇帝,小嘴微微张着,呼出的气又急又烫,像一只被搁在岸上的鱼。

    皇帝把他的脸贴在自己颈窝里,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比前一口更热。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拍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吓到他

    “阿珩,这是怎么了?别吓娘,好不好?”

    孩子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把脸往她颈窝里又拱了拱,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带着鼻音的呜咽。

    那声呜咽很小很小,小到只有把耳朵贴在他嘴边才能听见。

    皇帝听见了,她的手指颤抖着,在他后背轻轻画圈,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没有再说话。

    周济之是被人从太医院值房里拖出来的,他连官帽都没来得及戴,便跟着内侍在甬道上一路小跑。

    脑子里把可能的情况全过了一遍,越想越心惊——风寒、食积、惊风——每一种都是小儿最怕的。

    他跪在暖阁里搭上阿珩的手腕,搭了片刻,又翻开襁褓看了看他的胸口和后背。

    然后他跪直了,花白的头发在烛火下微微发颤。

    “回陛下,殿下是外感风邪,内有肺热,早产的孩子肺经最弱,稍一受风便易犯肺。

    眼下虽不算重症,但殿下体质特殊,臣不敢大意——须用解表清热的方子,先退热为要。”

    “风邪。”皇帝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很淡,“他这两日连暖阁的门都没出过。哪来的风?”

    没人敢答,殿内陷入了比方才更深的沉默。

    皇帝低头看着阿珩,他正窝在她怀里急促地喘,小脸烧得发红,眼皮微微阖着。

    “昨天值夜的是哪几个人?”

    她开口,锦瑟跪下去,报了四个名字,皇帝的声音冷得像三九的寒风:“杖毙”

    宫殿的角落,有影子应声而去。

    周济之跪在地上开方子,他的手还算稳,毕竟伺候了皇帝几十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但写到“麻黄”这味药时,他的手还是抖了一下——麻黄发汗力猛,用多了怕殿下受不住,用少了热退不下来。

    他斟酌再三,在剂量上反复涂改了好几遍,最后把方子呈给皇帝过目。

    皇帝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方子递回去:“朕只问你一句——朕的阿珩何时能好?”

    周济之把额头贴在地上:“臣必当竭尽全力。”

    药煎好了端进来时,阿珩已经又睡着了。

    皇帝把他抱起来半靠在怀里,锦瑟用小勺一勺一勺地把药喂进去。

    他喝第一口便皱起了眉头——太苦了。

    他扭开头不肯再喝,锦瑟再把勺子凑过去他便把嘴抿得紧紧的,瘪着嘴发出抗议的“啊啊”声。

    锦瑟为难地看向皇帝。皇帝把阿珩转过来面对着她,一手托着他的头,另一只手接过锦瑟手里的勺子,亲自喂。

    可阿珩还是不肯喝,药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浸透了领口,他又咳起来,咳得浑身发抖,眼泪汪汪地看着皇帝。

    “阿珩,”

    皇帝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听话,把药喝了,喝了就不难受了。”

    他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又像是被她语气里某种东西安抚了,慢慢张开嘴,让她把药一点点喂进去。

    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吞一口药便喘一下,吞一口药便抬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还在不在,她一直在。

    药喝完了,他把脸埋进她怀里,大概是累极了,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皇帝保持着抱他的姿势一动不动,低头看着他,他的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鼻翼一翕一翕,呼出的气还是热,但比方才平稳了些。

    她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他的额头。还是烫。但没有刚才那么烫了,她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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