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从那间位于半山腰的私人料亭回来后,苏墨便再没有离开过源氏重工为他安排的酒店。
他没有继续尝试联系绘梨衣,也没有再向蛇岐八家索要任何资料。
他只是安静地待在房间里,喝茶,打坐。
仿佛前一夜那场暗流汹涌的晚宴从未发生过,仿佛橘政宗那句意有所指的“有些规则,只有在黑暗里才看得清”,也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客套话。
直到第二天傍晚,房间的门铃被准时按响。
乌鸦和夜叉站在门外。
乌鸦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靠着门框,嘴里嚼着口香糖,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苏专员,准备好了吗?大家长吩咐的‘东京夜生活体验课’,现在要开课了。”
夜叉则双臂抱在胸前,像一尊沉默的黑铁塔,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审视和不耐烦。
苏墨换下了一身道袍,只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装,他拿起桌上的房卡,平静地走了出来。
“走吧。”
三人乘坐专用电梯下到地下车库,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早已等在那里。
乌鸦坐进驾驶座,夜叉坐在副驾,苏墨则独自坐在后排。
车子驶出源氏重工,汇入东京傍晚拥堵的车流。
窗外华灯初上,霓虹灯的光怪陆离,将这座城市染成了另一副模样。
“专员第一次来东京?”乌鸦一边娴熟地在车流中穿梭,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着苏墨的反应。
“不是。”苏墨回答得很简洁。
“哦?”乌鸦挑了挑眉,“那看来对我们这儿的规矩,多少有点了解了?”
“比如,在歌舞伎町,看到穿着华丽和服的女人,最好别随便搭讪,因为她可能是某个组长的情妇。”乌鸦像是很热心地在介绍风土人情。
“又比如,在一些挂着特殊灯笼的店门口,最好别拍照,不然可能会有几个壮汉出来请你喝茶。”
夜叉冷哼一声:“别说这些没用的,直接带他去地方。”
乌鸦耸了耸肩,不再说话,车里的气氛重新变得安静。
车子最终停在了新宿区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
这里没有歌舞伎町一番街的喧嚣,只有几个喝得醉醺醺的上班族靠在墙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杂着食物残渣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乌鸦领着苏墨走进一栋没有任何招牌的旧楼,楼道里光线昏暗,墙上贴着一些早就褪色的海报。
他们走到三楼一扇厚重的铁门前,乌鸦没有敲门,只是很有节奏地在门上叩了三下。
门内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和麻将牌碰撞的声音,片刻后,门上一个小小的观察窗被拉开,一双警惕的眼睛朝外看了看。
在看清是乌鸦和夜叉后,那双眼睛里的警惕立刻变成了恭敬,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烟雾缭绕的房间。
这里不像酒吧,更像一个私人的俱乐部。几张麻将桌旁围满了穿着花衬衫、手臂上纹着刺青的男人,他们嘴里叼着烟,大声地笑着、骂着。
房间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吧台,一个穿着和服、身材丰腴的女人正在调酒。
在乌鸦和夜叉走进来的一瞬间,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对着两人齐齐躬身。
“乌鸦先生,夜叉先生!”
那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黑道特有的、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腔调。
乌鸦摆了摆手,像在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夜叉则像一尊门神,站在他身后。
“老板娘,老样子。”乌鸦对着那个和服女人说。
随后,他才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对苏墨说:“苏专员,请坐。这里是‘犬山组’的地盘,新宿这一带,他们说了算。”
一个留着八字胡、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中年男人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乌鸦先生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清场。”他说着,眼神不住地往苏墨身上瞟。
“清什么场?”乌鸦接过老板娘递来的酒,“今天带贵客来体验一下我们东京的‘风土人情’,人少了还怎么体验?”
他特意加重了“贵客”两个字。
八字胡立刻会意,他转身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很快,几个看起来最孔武有力的男人走了过来,他们有意无意地把苏墨围在了中间。
“这位先生看起来面生得很啊。”其中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有道刀疤的壮汉开口了,他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声音粗哑。
“不是我们道上的人吧?”
苏墨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吧台上的酒杯,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乌鸦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没有半点要阻止的意思。
刀疤脸见苏墨不搭理,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铁胆往桌上重重一放。
“小子,跟你说话呢。”
苏墨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淡得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空茶杯,在手里轻轻转了转。
“想试试?”他问。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他以为对方是在挑衅。他猛地伸出手,蒲扇般的大手抓向苏墨的肩膀。
苏墨没有动。
他只是在对方的手即将触碰到自己肩膀的瞬间,把手里的茶杯往前轻轻一送。
茶杯的杯沿,不偏不倚,正好抵在了刀疤脸的手腕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刀疤脸那只足以捏碎砖头的手,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痛苦的扭曲。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一股钻心的刺痛顺着经脉瞬间传遍全身。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焊在了那个小小的茶杯上,动弹不得。
“咔哒。”
苏墨把茶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刀疤脸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惨叫一声都发不出来,整个人软软地瘫了下去,捂着手腕在地上抽搐,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乌鸦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知道苏墨很强,但他没想到,对方只是用一个茶杯,甚至连血统都没动用,就废掉了一个犬山组的精英打手。
“还有谁?”苏墨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跃跃欲试的男人。
另一个看起来更精悍的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没有拿武器,只是从吧台上拿起一双待客用的木筷。
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一抖手腕,两根筷子像两支离弦的箭,带着破空声,直射苏墨的双眼。
苏墨依旧没有起身。
他只是随手从吧台上抽出一张纸巾,在空中轻轻一拂。
那张柔软的纸巾,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一块坚硬的钢板,只听“啪啪”两声脆响,那两根足以穿透木板的筷子,被纸巾凌空抽断,掉落在地。
出手的男人脸色大变,转身就想后退。
可苏墨手中的纸巾已经化作一道白影,后发先至,轻轻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那一下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力道。
可那个男人却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麻将桌,最后砸在墙上,滑落下来,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房间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剩下的几个男人,看着苏墨的眼神,已经从挑衅变成了恐惧。他们一步步地往后退,像是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乌鸦终于放下了酒杯,他看着苏墨,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佻,只剩下一种深可见骨的忌惮。
这个人,根本不是在打架。
他是在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展示什么叫“规则”。
一种凌驾于黑道、甚至凌驾于混血种力量体系之上的、属于他自己的规则。
“不……不错。”
乌鸦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赞美,他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八字胡头目,骂道:“一群废物,连给贵客助兴都做不好,滚一边去!”
八字胡如蒙大赦,连忙带着手下退到了墙角,再也不敢靠近。
苏墨没有再看他们,他重新拿起那个茶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就在他低头喝水的时候,那个最先被他放倒的八字胡头目,在退到角落后,趁着乌鸦和夜叉的注意力都在苏墨身上,悄悄地弯下腰。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被汗浸得有些湿润的、折叠起来的小纸条,飞快地塞到了苏墨脚边的一处地板缝隙里。
他的动作很隐蔽,也很快。
做完这一切后,他便立刻站直身体,低着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墨喝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将杯子里的水喝完,然后放回了桌面。
他知道,橘政宗想让他看的“另一面”,他已经看到了。
而他想找的东西,似乎也开始自己找上门来了。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