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正常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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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沉闷的机械轰鸣声，几艘重型运输艇的液压舱门缓缓降下，重重地砸在帕梅尼奥地表第42装甲集散中心的停机坪上。杜维特从其中一艘运输艇上走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是由安德森，芬恩，斯特劳德以及克莱斯特少校带领的一百名老兵。
然而，令杜维特感到费解的情况发生了。
偌大的停机坪上，除了远处起重机装卸货物的巨大噪音，以及来来往往运送弹药的工业机仆外，竟然没有任何一名相关人员上前交接。
没有向导，没有指引，甚至没有任何人过来告诉这位带着特级上将手谕的上校政委，他们该去哪里等待，又该去哪里领取那批至关重要的黎曼鲁斯坦克。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星界军的纪律让这一百名老兵如钉子般钉在原地，但空气中的气氛却随着等待变得越来越压抑。
杜维特只能在原地踱步，但他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安德森，准备下达指令，打算亲自带人强行进入集散中心的内部去寻找相对应的位置。
在这个宇宙里，有时候枪械比官僚的公文更管用。
就在杜维特刚准备迈出脚步的瞬间，一名穿着灰色制服的后勤官员从远处的通道口小跑着赶了过来。
这名官员步履匆匆，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甚至连制服的领口都有些歪斜。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杜维特面前，还未站稳便开始连声致歉：
“十分抱歉！杜维特上校政委阁下！我是第42装甲集散中心的后勤辅助干事。调度系统刚刚出现了严重的延迟，我才接到你们降落的通知。让您久等了，实在是对不起！”
官员擦着汗，姿态放得极低，满嘴都是格式化的歉意。
杜维特注视着这个满头大汗的后勤人员，他没有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任何异常。
念及于此，他没有多追究他的失职，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带路。去接收我们的装甲。”
虽然表面上平静，但杜维特心中的警惕已经不自觉地再提了一分。这种低级的调度失误，不应该发生在这个地方。
在后勤官员的带领下，杜维特一行人穿过集散中心庞大而复杂的内部通道。一路上，入眼皆是令人不安的混乱景象。
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未分类物资，疲惫的后勤人员蹲在地上休整，完全没有临战前的紧张有序。
更让杜维特眉头紧锁的是，在一个岔路口，他亲眼目睹了两名佩戴不同星界军团徽章的军官正在发生激烈的肢体冲突。
“这批高能激光电池是我们第十九团的！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调令上的印章！”一名军官愤怒地揪住对方的衣领。
“放屁！这是第四装甲团的补给！你想违抗军务部的直接指令吗？”另一名军官毫不示弱地反吼回去。
这颗星球上留守的阿斯塔特呢？杜维特见状在心中暗自发问。
以极限战士那种对条令严苛到近乎死板的作风，他们怎么可能会允许后勤系统出现这种足以引发营地哗变的低级冲突？
当然，杜维特心里已经有些猜到为什么了，他还需要一点证据。
几分钟后，那名一直用手巾擦汗的后勤官员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区域。
“政委阁下，我们到了。这就是安排给贵团的神圣机魂静滞舱。”官员指着前方说道。
杜维特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这分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型预制板仓库区。
仓库的顶部甚至还有漏水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和霉菌混合的味道。
几十辆庞大的黎曼鲁斯主战坦克和奇美拉运兵车就这么随意地停放在那里，上面仅仅盖着一层厚重的、沾满灰尘的帆布。
这不仅是对机械教的亵渎，更是对前线士兵生命的漠视。
“机械教的神甫在哪？”杜维特压抑着愤怒问道。
那名后勤官员似乎也觉得这里的环境有些说不过去，但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有些尴尬地摸了一下满脸的汗水，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物资交接表单。
他匆忙地在上面勾勾画画了几下，随后将表单双手交给了杜维特，见杜维特没有收他便讪讪的笑了一下收了回去。
“上校政委，所有的坦克都在这里了，数量与批文完全一致。那个...我还有其他紧急的调度任务需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接收了。”
官员语速飞快地说完这句话，仿佛生怕杜维特会找他麻烦一样，随后就想转身离开仓库，但杜维特立刻拉住了他的肩膀，“别走，待在这等着。”
“长...长官，我...我还有急事...”
“我说了，等着。”杜维特手中再次用力，将其整个人摁在原地。
随后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对方，见对方没有再反驳，他便偏过头，对着身后的装甲兵指挥官下达了指令。
“克莱斯特。带你的人去验收那些载具。检查得仔细点，每一个部件都不要放过。”
“明白，政委。”克莱斯特少校早就对这里的环境憋了一肚子火，他立刻挥了挥手，带领着几十名经验丰富的装甲兵快步走向那些盖着帆布的钢铁巨兽。
沉重的帆布被猛地掀开，激起一阵灰尘。装甲兵们迅速爬上坦克，钻进驾驶舱和炮塔，开始进行通电自检和弹药核对。
仓库里一时间只剩下金属碰撞声和仪器启动的微弱电流声。杜维特和斯特劳德等人站在一旁，默默地警戒着四周。
在等待了片刻之后，这种短暂的平静被一声极其愤怒的咆哮打破了。
“杜维特！”
克莱斯特少校从一辆黎曼鲁斯的炮塔舱口探出半个身子，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得通红，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剧烈回荡，甚至连对政委的敬语都忘了加上。
“这该死的家伙在糊弄我们！”克莱斯特一把扯下头上的通讯耳机，狠狠地砸在坦克的装甲板上。
“三分之一黎曼鲁斯坦克的火控阵列是坏的！不仅如此，配发给我们的常规弹药简直就是一堆废铁！整整有一半的高爆炮弹引信全部是受潮的残次品！这根本没法开火！”
杜维特听完这番汇报，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他转头看向那名官员，眼神冷的像要直接杀了他。
身旁的后勤官干事直接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转身想要往外爬。
安德森如同一座铁塔般挡住了对方的去路，粗壮的手臂一把揪住了官员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悬空提了起来。
“政委...长官！你们这是干什么！”后勤官员吓得浑身发抖，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杜维特走到他面前，冷漠地盯着他的眼睛，沉声质问：“解释一下。为什么坦克的火控阵列是坏的？为什么高爆弹的引信是受潮的？”
“我...我不知道啊！”
官员看着杜维特那择人而噬的眼神，眼泪和鼻涕瞬间流了出来，他拼命地摇头，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按照命令行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放过我吧！”
杜维特长出一口气，他现在已经彻底确认了这里负责管理物资的军务部高层已经彻底被鸡贼替代。
而那些留守的极限战士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善于制造混乱的鸡贼，又或许是被它们欺骗了。
所以他们都不知道这里发生的具体情况，只当是暂时的超负荷。
阿斯塔特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但这正中鸡贼的目的，它们不担心自己暴露，它们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既然如此，杜维特低头看向被安德森扔下瘫坐在地上的后勤干事，他一把拽起对方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带路。”杜维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带我去见你们的最高负责人。”
杜维特已经不想再玩这种文书游戏了，没时间了，越早解决这里的事情，就有越充裕的时间去马库拉格备战。
他决定以最快的速度，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亲手将这些潜伏在暗处的该死蛆虫一条一条地揪出来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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