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看着纸条上的字,楚玄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着。
这信不用多想也知道,肯定是镇南王传递给二皇子或者雍王妃的。
从汝阳到京城,急行军的话,半个月就能杀到京畿地界。
十五天。
这个时间点卡得太准了。
半个月后,正好是太后那个老女人定下的大婚之日!
她想借着大婚的名义,把镇南王夫妇控制按在京城。
可镇南王赵雍根本没吃这一套,反而有了警觉,直接来了个将计。
他让王妃韩玉芝带着五百甲士大张旗鼓地进京做戏,自己却在西南点齐了兵马,直接朝着京城杀了过来。
等大婚那天,京城上下张灯结彩,各路权贵全都聚在一块儿,正是城防最松懈的时候。
到时候那五万先锋军兵临城下,配合城里二皇子和韩玉芝带来的高手里应外合……这大乾的天下,怕是真得易主。
后面那十五万主力带着粮草辎重,速度肯定慢些,但满打满算,最多再过半个月也能赶到京城。
足足二十万大军啊!
镇南王那头真是不装了,直接把家底全掏出来梭哈了。
这是摆明了是想把京城整个围起来,再慢慢谈皇位的事。
但楚玄心里没有一点慌乱。事情到了这一步,怕也没用。
要说真该着急的人,还不是他。而是当今皇帝。
这么大的军事动向,二十万大军拔营,沿途的地方官和驿站难道都是瞎子?
连他楚玄都能收到这个消息,建元帝难道会不知道?
老皇帝虽然病得连床都快下不来了,但能在皇位上座这么久,肯定不是吃素的。
“小蛮。”楚玄看向站在书桌前等候吩咐的聂小蛮。
“这消息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聂小蛮摇摇头,语气干脆利落:“东家放心,绝对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楚玄赞许地点点头。
这丫头自从接手了市井情报网,办事越来越老道,心思缜密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干得不错,现在你去办三件事。”
“第一件事!“
“立刻派可靠的心腹去一趟城外十里的虎啸营,亲手把这个消息带给九殿下。“
“告诉他,让他麾下那两万北境精锐从今天起取消所有休沐,时刻进入备战状态。“
“刀不离手,甲不离身!随时等我口信。”
“明白。”聂小蛮重重点头,暗暗把这番话记在心里。
“第二。”
“告诉叶红鱼,黑虎帮那挑出来的五百精锐,从明天开始分三班倒。守住揽月楼的各处要道。”
“第三。”
“传我的话,让城南兵马司那一万巡防营的兄弟,分出一半撒出去。“
“重点盯死长宁街那处驿馆!镇南王妃韩玉芝带来的那五百甲士,里面可是藏着三十个二流高手,绝不是什么善茬。”
“只要这帮人敢有异动,直接格杀勿论!”
“小蛮记下了,这就去办!”聂小蛮行了个礼,转身遁入夜色中。
书房里只剩下楚玄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平康里依旧灯火通明、夜夜笙歌的繁华景象。
谁能想到,这看似太平盛世的尚京城,半个月后可能就要血流成河了。
……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御书房。
夜深人静,整个御书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死气。
药味重得刺鼻,甚至压过了熏香的味道。
建元帝赵崇歪歪斜斜地靠在宽大的龙榻上,昔日里那双锐利锋芒、能看透满朝文武心思的鹰目,此刻已经浑浊不堪。
他面色如蜡,嘴唇乌青,透着一股死人的灰败感。
地上散落着一堆奏折,有些还沾着咳出来的暗红色血丝,触目惊心。
这位靠着雷霆手段掌控了大乾几十年的帝王,已经整整三天没有上朝了。
满朝文武人心惶惶,私底下都在传陛下已经龙驭宾天,但谁都不敢来触这个霉头。
秦喜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玉碗,佝偻着身子站在龙榻旁。
他眉眼低垂,规矩得像一截枯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在这位生性多疑的皇帝身边伺候了四十年,秦喜比任何人都清楚建元帝现在是什么状态。
但他心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深藏在骨子里的狂热。
快了。
大乾赵氏篡国百年的仇,用不了多久就能清算了!
“咳咳咳……”
建元帝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整个瘦骨嶙峋的身体都在跟着发抖。
好半天,他才喘匀了一口气,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开了口。
“秦喜。”
“老奴在。”秦喜赶紧凑上前两步,把腰弯得更低。
“镇南王的那五万先锋军……到哪了?”
秦喜把药碗轻轻放在案几上,不紧不慢地答道:“回陛下,黄昏时刚送来的急报,雍王的五万先锋已经过了汝阳。”
“快马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说,大军一路上并没有扰民,而是打着‘清君侧,勤王靖难’的旗号,正直奔京畿而来。”
勤王靖难?
听到这四个字,建元帝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冷笑。
“好一个勤王靖难啊……”
“当年先帝传位给朕,他赵雍就不服气。“
“在西南蛰伏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啊,想趁着朕病重,再争一次!”
建元帝太了解自己这个亲弟弟了。
什么清君侧,全是扯淡的幌子。
赵雍看准了太子被废幽禁,加上自己大病不起,想乘机篡位啊!
“陛下保重龙体啊,区区五万先锋,还翻不起大浪,京城还有重兵把守呢。”秦喜在一旁轻声劝慰,脸上演出了恰到好处的担忧。
建元帝睁开眼,死死盯着头顶雕龙画凤的藻井。
他这一辈子,杀兄弑弟,打压权臣,玩弄制衡之术,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把皇权看得比命还重。
为了大乾的江山稳固,他连自己的太子都可以毫不留情地废掉。
可现在,病魔将他骨子里的生机一点点抽干。
再高明的帝王心术,在死亡面前也成了一个无法抗拒的笑话。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怕是不行了。
最多再有十天半个月,他就要去见大乾的列祖列宗了。
但他绝不允许赵雍那个乱臣贼子,抢走自己一辈子苦心经营的江山!
建元帝强撑着一口气,挣扎着从软塌上坐直了身子。
原本浑浊的眼中,再次爆发出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残忍光芒。
“秦喜。”
“老奴听着呢。”
“传朕的口谕……”
“宣,正一品太师蔡元舟,兵部尚书,御史大夫,宗正卿……四位辅政重臣,即刻入宫觐见!”
这四个人,是朝堂上真正的中流砥柱。
蔡太师代表天下读书人的正统,兵部尚书执掌天下兵马调度,御史大夫把控言路,宗正卿更是代表了整个皇族赵氏的宗族态度。
皇帝在这个时候深夜同时召见他们,不用问,这是要交代身后的托孤大事,要在咽气前定下大乾的下一个掌舵人。
秦喜心里咯噔一下,低头称是。
“还有。”建元帝叫住准备转身去传旨的秦喜,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拿朕的半块虎符,去一趟北衙禁军营。传影卫统领穆兴,马上来见朕!”
影卫统领。
那是建元帝手里最不见光的一把快刀,专干暗杀和灭口的脏活。
一旦宣他面圣,那就意味着京城里马上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有人要掉脑袋了。
秦喜领了旨,无声无息地退出了御书房。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