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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光未明。
西河集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码头上陆续有人往集市赶来,街上的店铺纷纷开门。
辰时三刻,拳院外来了三个人。
为首者年约四十,身着黑色暗云纹锦袍,腰束玉带,不似江湖人。他身后跟了两名壮汉,看身形和步伐,都是武人。
“麻烦通报一声,在下张砚,西河县张家门下,特来拜会。”
敲开门后,张砚拱手道。
“您稍等。”
开门的伙计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来人不简单,连忙转身去通报。
很快,莫正行带着人亲自出来将人迎了进去。
他选在二楼的雅间内招待张砚。
西河县距离西河集只有三十多里,张家和博县以前的莫家一样,也是一方豪强,同时还养着一个团练。
不过张家的实力比莫家强多了,麾下的团练有四百多人,在西河集也有自己的生意。
莫正行做足了功课,知晓最近几年张家一直在试图扩大自身在西河集的影响力。
毕竟这样一块‘肥肉’就在自家势力的‘嘴边’,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吃掉。
如今张家派人登门拜访,莫正行不敢怠慢。
“昨夜一战,莫老板麾下的高手力挫西河帮的‘白猿’余承,名动西河集啊。”
一番介绍和客套后,张砚说道。
莫正行摇头:“西河帮咄咄逼人,我们只是不得已自保罢了。”
张砚盯着他:“听口音,莫老板你们应该是从益州过来的吧?”
莫正行:“不错,我们从益州来,想在西河集做点生意。”
张砚试探问道:“莫老板家里是益州那边的名门望族?”
莫正行笑了笑:“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也就是在县城里混口饭吃。”
张砚若有所思。
“西河帮靠漕运吃人血,靠赌档吸人骨,是一帮凶恶的豺狼!”
张砚话锋一转,“莫老板的拳院如今被这帮豺狼盯上,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毕竟这儿是西河集,莫老板家里想帮忙,也鞭长莫及啊。”
莫正行拱手:“张先生可否指点一二?”
张砚正色道:“我张家有数百团练,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还算有些薄面,若莫老板的拳院有我张家护着,西河帮也动不了你们!”
“那不知张家有什么条件?”
“简单,以后这拳院我们两家一起开,张家要九成利。”
“......”
莫正行神色不变,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九成?”
他轻笑,“张家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收租的?”
张砚也笑了:“莫老板不要动气,这拳院若是被西河帮吞了去,那是一丁点汤水都不会留给你们的,甚至你们都未必能平安走出西河集......所以,张家其实是很好的选择。”
他话说得云淡风轻,却杀机暗藏!
莫正行放下茶盏,直视张砚,一字一句道:
“莫某人从益州来,不是来找谁投靠的。这拳院能立住,靠的是拳头够硬,不是膝盖够软。”
张砚沉默了几息,点点头,站起身。
莫正行也跟着站起身。
“希望你们的拳头真有你说的这般硬。”
张砚对莫正行说道,然后朝门口走去。
刚走出门外,他突然停下,又转头看向莫正行:“对了,等哪天膝盖软了,可以再考虑考虑我今天说的话。”
说完,这才头也不回地离开。
莫正行站在屋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西河帮的驻地在西河集的北侧。
一大片住宅被高高的木墙围起来,如同一座城寨。
西河帮的正式帮众有五百多人,大部分都住在这座城寨里。
城寨内。
大当家‘赤血刀’李明,坐在一个披着虎皮的座椅上,一把刀身呈赤红色的鬼头大刀放在一旁的刀架上。
二当家陈枭坐在下首,向对方汇报昨晚的情况。
“......那人内功深厚,绝对有四品的水准!”
陈枭说道,“但他的右臂也被余承打伤了,接下来至少一个月内打不了擂台。”
李明一头长发随意披散开来,眼中藏着凶光:“四品?这样的高手他们有几个?”
陈枭咬牙:“我看就那么一个!”
李明摇头:“如果真只有一个,那个姓莫的昨晚不敢那般硬气。”
陈枭急了:“大哥,这个拳院的生意是有赚头的,如果做大了,可能不会比咱们的赌坊赚得少!而如果放任不管,以后咱们的赌坊生意都会受到影响!”
西河帮的赌坊生意,主要是身为二当家的陈枭在负责,所以他才会对拳院这么上心。
李明看向他:“这拳院真这么赚钱?”
陈枭:“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
李明沉吟了一下,拍了拍扶手:“那就把这拳院拿过来!”
陈枭大喜:“大哥,给我五十人,我去把那儿平了!”
李明摇头:“先打赢,再抢。”
先把昨晚丢的面子找回来,再靠实力把生意抢过来!
面子里子,这位西河帮大当家都要。
陈枭点头:“明白,交给我。”
正说着,一名下属突然跑进来汇报:“大当家,二当家,外面来了一伙人。”
陈枭皱眉:“来了多少人?”
“大概几十人。”
“我还以来了几百人呢,这他妈有什么好汇报的?”
陈枭骂道。
下属摇头:“不是,这伙人有些不太一样。”
......
西河集,主街上。
一队人穿着统一的灰色衣服,外面套了一件皮甲,手里拿着一根长矛,背后有一面圆盾。
五人一排,一共十排,五十人排成一个整整齐齐的方阵,横看竖看都是一条线。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五十人走路的动作都几乎一致,抬手,抬腿,幅度一样,快慢一样,所有人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街道两边的人都在旁观,挡在这支队伍前面的人群也自觉让开道路。
西河集的人何曾见过这样的队伍?
“这是官兵来了?”
“是边军的精锐?”
“那个领头的是将军?”
“这么年轻的将军?”
“......”
人们窃窃私语,看向这支队伍的眼神都充满忌惮。
穿了一件黑色劲装的吴霜刃,骑着马,走在这支队伍的最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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