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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赵蔚来又小声重复了一遍,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不认识这两个人,甚至连话都没说过,更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可死亡的真实感,就这么沉甸甸地砸了下来。
或许前几天还在一个校园里上课,吃饭,走路的人,今天就没了。
那下一个会是谁?
是她,是子文,还是丁非凡?
眼泪砸在手背上,冰凉的。
邓子文抓着她的手,喉咙发紧,可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里怕得要命。
丁非凡别过头,深深吸了口气。
他的心跳得飞快,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两条人命,就这么轻飘飘两行字,没了。
他之前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这可能是集体幻觉,是某种新型武器。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这是真的。
副本里真的会死人。
……
“别想太多。”
丁非凡的声音发飘,但还是尽量稳住语气,“只要打卡成功就能出去,还有机会……只要我们抓紧时间找,相信很快就能出去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拍窗声还在继续,“啪啪”的,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邓子文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有点不好意思。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几个人快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下午又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体力早就耗光了。
“找点吃的吧。”赵蔚来擦了擦眼泪,“这么大一间办公室,总有点吃的,实在不行写张借条,算我借的。
再这么下去,还没被鬼杀掉,我们就得饿死了。”
三个人沉默起身,在办公室里轻手轻脚地翻找。
文件柜里全是档案和表格,抽屉里是订书机、回形针、印泥等办公用品,没有食物。
赵蔚来干脆蹲下身,转头去翻办公桌底下的垃圾桶。
好在她还是幸运的。
有张办公桌下面的垃圾桶里,有大半袋拆开的苏打饼干,还有两杯没喝完的冷豆浆。
——应该是哪个老师加班剩下的,嫌甜吃了一口就扔掉了。
“这里有吃的。”她小声开口,“在垃圾桶里,应该是别人丢掉的。”
邓子文心理上有点接受不能:“垃圾桶里的……真的能吃吗?”
“总比没有强。”丁非凡走过来,看了看,“丢在垃圾桶里的,属于废弃物,应该不算我们拿公物。先垫垫肚子,总比饿肚子强。”
饼干还剩小半袋,是柠檬味的,有点受潮了,软乎乎的。
豆浆凉透了,带着点豆腥味,吸管底下凝着一层薄薄的豆皮。
三个人围坐在地上,把饼干分成三份。
没人说话,都低着头慢慢嚼软掉的饼干。
味道不好,甚至有点难吃。
可没人挑剔。
在这种地方,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早知道我就该像傅琴琴一样,随身带点吃的。”
赵蔚来喝了一口泛着馊味的冷豆浆,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胃里有点不舒服。
一边邓子文注意到她皱眉,把属于自己的那份饼干塞到她手里:
“吃吧,等回去了,咱们去吃你一直想吃的那家泰餐。”
赵蔚来看着手里的饼干,忽然想起之前,她还在跟邓子文吵架。
嫌他没上进心,嫌他要回老家考公。
那时候她觉得,毕业、工作、未来,随便哪一件拎出来都是天大的事。
现在她才觉得,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
“对了,”丁非凡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赵同学,你下午觉醒的那个……职业,是怎么回事?”
赵蔚来抬起头,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不能说:
“就是我脑袋里突然有声音,提示我觉醒了屠户职业,天赋是庖丁,有一定概率触发弱点判定。”
“有副本,有职业,简直就像在玩现实版的游戏。”丁非凡喃喃道,“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发现我们失踪。”
“肯定知道,说不定警察现在也在想办法救我们呢。”
邓子文苦中作乐地开口,“刘阿姨已经出去了,她肯定会报警的。”
赵蔚来没吭声。
她指尖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东西。
——那是个用黑泥捏的小泥人,捏得很丑,歪歪扭扭的,五官都糊成一团。
说是“泥人”,其实都有点牵强。
乍一看跟坨粑粑进化出了四肢似的。
那是刘桂兰在她怀里消失前,偷偷塞给她的。
赵蔚来那会儿没反应过来,等想问这是什么,刘桂兰已经消失了。
现在想想,刘桂兰说不定也觉醒了职业。
不然她一个普通的食堂阿姨,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可她没说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或许是出于私心,也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东西。
她抬眼瞥了一下丁非凡,又很快收回目光。
丁非凡还在唉声叹气:“职业应该是随机觉醒的。”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你们说,其他人会不会也有觉醒的?比如翁阳,她第一个发现任务陷阱,反应那么快,会不会也觉醒了?”
“不知道。”赵蔚来摇摇头,“她没说。”
翁阳看着沉稳,如果她真觉醒了什么,也未必会说出来。
“好了,不说这个了。”
丁非凡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规则说熄灯后尽快入睡,我们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好找剩下的打卡点。”
三人把文件铺在地上当床垫。
办公室不大,三个人挨得很近,几乎肩碰着肩。
现在也顾不得什么隐私了,温热的人体靠在一起,好歹能多几分安全感。
窗外的拍窗声还在继续,“啪啪啪啪”的,仿佛永不停歇。
赵蔚来躺在邓子文身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黑暗里,应急灯的光很弱,只能看到模糊的天花板轮廓。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水鬼肿胀的脸,一会儿是系统冰冷的死亡提示,一会儿是刘桂兰塞给她泥人时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梦里全是黑绿色的脓水和肿胀的人脸。
……
……
凌晨三点半。
邓子文是被疼醒的。
肚子里一阵一阵的绞痛,像有东西在拧,坠得厉害。
他额头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立刻意识到肯定是那杯冷豆浆闹的。
凉透了的豆浆,加上天气热,已经开始泛馊,喝下去不闹肚子才怪。
他咬着牙忍了好一会儿,绞痛非但没缓解,反而越来越厉害。
不行,实在忍不住了。
他轻轻坐起身,不想吵醒赵蔚来。可刚一动,身边的丁非凡就醒了。
“怎么了?有情况?”丁非凡压低声音问。
“丁导员……”邓子文的声音有点发颤,“我……我肚子疼,想上厕所。”
丁非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看了一眼门板的方向,又看了看窗外。
凌晨三点多,正是夜最深的时候。外面白雾弥漫,谁知道走廊里有什么。
“不能出去。”丁非凡小声说,“太危险了。你再忍忍,等天亮了再说。”
“我……我忍不住了……”邓子文脸都憋红了,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再忍就要拉裤子里了……”
他又羞又急,额头上全是汗。
当着女朋友和陌生人的面,简直社死到了极点。
可实在是忍不住了。
丁非凡也犯了难。
出去吧,走廊里不知道有什么,太危险。
不出去吧,总不能真让他拉裤子里。
他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目光落在墙角的空垃圾桶上。
“要不……”丁非凡有些为难地指了指垃圾桶,“你就……就地解决吧。反正垃圾桶是空的,用完扔出去就行。”
邓子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这怎么行!”他压低声音,又急又窘,“蔚来还在这儿呢!”
赵蔚来其实早就醒了。
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闭着眼装睡,尴尬得不行。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个。”
丁非凡语气很现实,两手一摊,“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你忘了湖心亭那水鬼了?出去万一遇上点什么,命都没了,你还要面子?”
邓子文不说话,这一刻,拉裤子的社死甚至盖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两只眼睛都急得翻起来白眼,浑身都在抖。
人在拉肚子的时候,是不怕死的。
行政楼卫生间就在走廊尽头,几十米的距离。
——跑快点,两分钟就能回来。
“我去一趟。”邓子文哭丧着脸直起身,抓起地上的拖布杆,“我真扛不住了。”
“你疯了?”装睡的赵蔚来爬起来拉住他,“外面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总比……拉裤子强。”邓子文咬着牙,“我跑得快,没事的,你们在这儿等着,我锁好门,回来我敲门。”
他说着就往门口走,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丁非凡想拦,可看着他憋得通红的脸,又有点不忍心。
几十米的距离,按理说……应该没事吧?
可就在邓子文拧动门锁,准备拉开门的瞬间——
“咚咚咚。”
三声轻响,从门外传来。
很轻,三下,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像是有礼貌的学生,正站在门外。
三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丁非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门边。
赵蔚来缓慢地控制着呼吸。
邓子文更是忘了肚子疼,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咚咚咚。”
不轻不重,节奏规整,像是有人屈指敲在木门上。
还是那个节奏,不急不缓。
在深夜的行政楼里,带着点说不出的诡异。
谁在外面?
凌晨三点半,外面怎么会有人走动?
是单独行动的周生生?
可周生生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
还是说……外面来了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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