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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营的大火烧起来时,天边已经泛起蟹壳青。
火焰从营区东侧的板房烧起,像一条醒来的红蟒,沿着墙根、木道和电缆一路往西蹿。黑烟像柱子一样立起来,把半个天都捅得发灰。空气里全是焦糊味,混着昨夜的血腥和那口血池的恶臭,闻久了,连肺都像被熏成块炭。
凌烽站在营地外的高坡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像一尊还没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石像。身后站着夜之女王、穆恩、皇甫若澜、尤朵拉,还有小刀、石头、熊子等魔军骨干。没有人说话。这样的场面,他们见过很多次。每次烧掉一个地方,都像把地狱的一角重新封上。可过不了多久,另一角又会烧起来。
“所有资料都收好了?”凌烽问。
“硬盘、文件、样本,都装车了。安德鲁和格尔斯也铐着,海狼的人已经接到。”穆恩说,“还有那些活着的人质,一共三十一个。有两个刚抬出去就断了气。剩下的人,已经送出去。”
“伤亡呢?”
穆恩顿了一下,说:“阵亡七十九,伤一百六十四。重伤三十一个。黄金族死了二十二人,女王军十七,自由兵四十。其余是魔军跟龙炎的兄弟。”
凌烽没说话。他闭了闭眼,像要把这串数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吞进去。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冷硬的平静。
“把阵亡的兄弟,带回去。”他说,“一个都不许留在这儿。这里不是他们的家。”
“我知道。”穆恩点头。
远处,一辆涂着泥色的越野车从林子里钻出来,扬起一路黑灰。车还没停稳,凌峰就从副驾上跳下,朝他跑来。他满脸灰土,左臂吊着绷带,可步子很快,像怕错过什么。
“哥!”他喊了一声,跑到近前,喘着气,“海狼来电。他截住了东北方向那股撤出的人。打掉两辆车,抓住六个,其余人继续向北。从他们嘴里问出来,毁灭者早在十天前就去了北极圈。他要在满月夜,用基因战士和所有联盟军的命,打开一座‘门’。”
“门。”凌烽重复了一遍。死神临死前也说过这个字。
“是。具体是什么门,俘虏也不清楚。只知道毁灭者称它为‘血月之门’。”凌峰说,“他说,门开了,黑暗世界才真正属于他。”
凌烽没有马上说话。他抬头,东边的天已经透亮,月亮还悬在西边,薄得像片冰。满月就在今夜。
“所有人都到齐了吗?”他问。
“海狼的人已经在外围。女王军、自由兵、黄金战士,能走的都编好了队。”穆恩说,“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能动。”
凌烽转过身,看着身后这些人。他们的脸上有伤,有灰,有血,也有没干的泪。可没有一个人退。他们都在等他。
“好。”他说,声音不高,却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雷,“北上。去北极。满月之前,我要看见毁灭者。”
“是!”
众人齐声应下,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刀林。
凌烽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烧成废墟的训练营。那里曾叫巴莫拉,是神不允许进入的地方。如今神不在,魔已去。只剩下火,和一群正从灰烬中走向更冷战场的人。
他转身,朝北走去。身后,整支大军开始移动,像一条被战火淬过的黑河,正沿着雨林的边缘,缓缓流向世界最冷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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