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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听完他的解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传闻中的林默以一县之力击溃五万大军,手握神兵利器,连江湖上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武林高手在他面前都老老实实。
她本以为这样的治世之才,就算不能把河州打理成第二个京城,至少也该干净整洁、秩序井然。
没想到这么久了,河州府还是这般不堪入目。
看来那些传闻,多半是夸大其词了。
她被这股恶臭熏得胸口发闷,正要下令掉头离开,站在她身旁的青衫女官忽然俯下身来,嘴唇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陛下,您仔细看城门口那些人。
他们虽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个个眼神清亮,脸颊饱满,气色比京城里的平民还好,根本不像是吃不饱的样子。
还有城墙上那些士兵,站姿挺拔如松,目光沉稳,呼吸绵长,身上那股气势骗不了人。
尤其是林默身后的那个老者,太阳穴高高鼓起,气势很足,怕是至少是个后天高手!
这河州,恐怕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女帝闻言微微一怔,重新将目光投向城门口的那群“欢迎队伍”。
果然,那些汉子虽然衣衫破旧,但露出的胳膊上分明是饱满的肌肉。
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背,红光满面,哪像是吃不饱的样子。
女帝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好一个林默,朕差点就被你糊弄过去了。
你不欢迎朕,故意在朕面前摆出一副烂摊子的模样,想让朕赶紧走人。
既然如此,朕偏要留下来看看,你究竟藏了什么宝贝。
她放下车帘,声音从帘后传来,语气淡然而不容置喙:
“进城。”
林默站在銮驾旁,暗暗咬了咬牙。
“赤玲珑,老子要不是看你是个先天高手,早弄的你嗷嗷叫了!多嘴坏我大事。”
虽然牙根恨得痒痒的。
但女帝发了话,他只能侧身让开。
女帝只带了赤玲珑和几个贴身侍卫随行,其余禁军被安排在城外原地扎营休整。
銮驾沿着河州主街缓缓前行,女帝全程捂着鼻子,眉头紧锁,那股混合着馊水和排泄物的恶臭几乎无孔不入,连厚厚的车帘都挡不住。
到了县衙门口,女帝连下车的欲望都没有了。
她挑开车帘,直接对林默说:
“河州府朕看得差不多了。
林知府,带朕去你的连海县看看。
朕在京城就听说你手中有千里之外就能毙杀一流高手的神兵,这次正好见识见识。”
林默微微一愣,随即苦笑:
“陛下,那些都是江湖谣传。
哪有什么神兵利器。”
女帝也不跟他纠缠,话锋一转:
“既然没有神兵,那水泥城墙、玻璃路灯,还有那艘能在海上漂的铁船……
这些总该有吧?”
林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头。
水泥路和玻璃灯到处都是,见过的人没有五千也有三千;
那艘轮船天天在港口进出,连江湖上都传得绘声绘色。
这些明面上的东西他没法否认,再推脱就是欺君了。
若果真的翻脸,先天高手对他出手,怕是只能躲回主世界了!
銮驾再次启程,沿着官道向连海方向驶去。
銮驾抵达苍梧县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将水泥城墙染成一片暖金色,街上的玻璃路灯次第亮起,整座县城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由于苍梧县通往河州修了水泥路,之前两日的行程,这大半天就到了。
车队来到了苍梧的城门前。
女帝挑开车帘。
和河州府那种刻意营造的破败恶臭截然不同,苍梧县的景象让她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城门两侧是灰白色水泥浇筑的城墙,光滑平整,垛口上插着连海自卫军的旗帜。
进入城中。
主街两侧的玻璃路灯整齐划一,沿街商铺的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商品。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穿灰黑作训服的士兵列队巡逻,和摆摊的小贩、逛街的百姓混在一起,井然有序,互不干扰。
比以前的京城都要繁华!
这可是苍梧县,还不是连海呢?
女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将车帘放下,靠回御辇的软垫上,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一个林默,在河州府装穷装乱,是想让朕以为你只是个庸才,好让朕赶紧走人。
一个原本穷得叮当响的小县,被你治理成这样,难怪东南一带的百姓都叫你“神仙下凡”。
她靠在软垫上,喃喃自语般说了一句:
“朕现在越来越对你的连海县感兴趣了!”
林默策马走在銮驾旁,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栋六层高的建筑:
“陛下,天色已晚,不如在苍梧大酒店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前往连海。”
女帝挑开车帘,顺着林默手指的方向望去,整个人微微怔了一下。
那栋楼通体灰白,墙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砖石砌筑的痕迹,仿佛是整块巨石雕刻而成。
楼面上整齐排列着一扇扇透亮的玻璃窗,在夕阳下反射出璀璨的金光。
六层高!
她见过京城最高的佛塔也不过七层。
但那是一座塔,尖顶翘檐,玲珑剔透;眼前这栋楼却是方方正正,如同一座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型石碑。
沉默而霸气地矗立在苍梧县城低矮的建筑群中,将周围那些青砖灰瓦的民房衬得像一群蹲在巨人脚下的矮人。
銮驾在大楼正门前停稳,林默翻身下马。
女帝扶着赤玲珑的手下了銮驾,仰头又看了一眼这栋庞然大物,凤目中难得地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惊叹。
“林知府,这楼是你修的?”
女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回陛下,微臣只是提了一些意见,这都是那些能工巧匠们的功劳!”
林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女帝朝大门走去。
推开玻璃大门,女帝迈进大堂的一瞬间,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脚下踩的不是水泥,也不是夯土,而是一片光洁如镜的白色瓷砖,瓷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清晰地浮在脚下,连发髻上那支凤钗的纹路都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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