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四喜首饰铺乃是余姚城里最大的首饰行。
姜三娘甚是开心地抱着朝朝前往四喜首饰铺子里而去,姜棠却有些不知该如何对外说朝朝的身份。
“娘,等会有人问起,就说朝朝是我捡来的养女。”
姜三娘脚步一顿道:“为何要这么说?”
姜棠叹气道:“我终究与陆湛无名无分,朝朝已不是小郡主,若是让她做未婚所生的私生女,太委屈了她,不如说是捡来的养女。”
姜三娘看向怀中软糯糯的小朝朝,“也是,未婚生女终究名分不好听的。”
进了四喜首饰铺子里,姜三娘就找着掌柜的要看小金锁。
掌柜的一笑道:“姜大娘,你这怀中的小女孩子是哪里来的?长得还蛮灵的,蛮好看的。”
姜三娘笑笑道:“这孩子是我女儿认的养女,也就是我的小孙女。”
掌柜的拿出来了几块金锁,目光瞥过朝朝脖子上的璎珞项圈上的小金锁道:“我这首饰铺子里的金锁可没有这小娃娃戴的精致,这竟然还有金铃铛。”
姜棠仔细看着朝朝脖颈上的金锁,这把金锁应当是宫中尚宫局里面的手艺,自是外边首饰铺子里比不了的。
姜三娘道:“不精致倒也没事,我挑选一块重一点的金锁送给朝朝就好。”
“难怪老远便闻到了一股咸鱼腥臭味。”
“今儿个还真是不赶巧,没看黄历就出门了,一股子腥臭味。”
姜棠听闻门口的讥讽声,望过去只见三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姑娘从外进了首饰铺子。
这三人中间的女子是姜棠同父同母的妹妹陶枝秀,出言嘲讽腥臭味的乃是陶枝秀的两个好友。
陶枝秀高高地抬起下巴,见到姜三娘怀中有一个女孩子,她倒是愣了愣。
姜三娘在见到陶枝秀时,放下了手中的小朝朝,“阿秀,听说你要成亲了?我也没有什么好给你的,你今日挑些首饰,算是我给你的添妆。”
陶枝秀皱眉看向了姜三娘,“你怎知我要成亲的?我可告诉你,你别想来攀附我!
你之前怎么苛待我与爹爹的,你心中明白。
我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你这会儿就想要攀附权贵,你可别太恶心。”
姜三娘握紧着手道:“枝秀……我只是想要尽我的本分而已……”
陶枝秀目光嘲讽看着姜三娘道:“当初你对我非打即骂,让我小小的人儿就要上灶台去烧饭的时候,你怎得没有想过做娘亲的本分。”
陶枝秀身边好友帮衬道:“枝秀,她可不是你娘亲,你小时候她对你非打即骂,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你如今可不必认她做你的娘亲。”
陶枝秀眼眸里充满对姜三娘的厌恶,“当初你抛弃爹爹想要改嫁,如今又何苦来假惺惺地对我说什么本分。”
姜棠站在一旁,听到了首饰铺子里面其他客人的窃窃私语。
“这卖鱼干的姜三娘是个眼皮子浅的,当初对陶知县可以说是非打即骂,一心闹着要和离改嫁。
好在陶知县有志气,和离之后,找了一个小家碧玉知书达理的续弦,又考中了进士,成了县太爷。
如今女儿也成了侯府的少夫人,这姜三娘还是个卖臭鱼干的……”
陶枝秀眼里满是嘲讽,她可等着看姜三娘的笑话,“你当初自个儿要和离改嫁,欺辱我,欺辱我爹爹,如今又何必来攀附权贵?”
姜棠看向自满娘亲脸上的难堪,她缓缓道:“世人都想看前夫飞黄腾达后,嫌贫爱富前妻悔不当初的笑话,但这好笑吗?”
妹妹陶枝秀比自个儿小六岁,她九岁离开余姚城前去长安皇城时,妹妹才三岁。
如同这会儿的朝朝一般大小,姜棠离开时,妹妹哭闹着不愿自己离开家中。
马车远离后,小小的人儿跟着马车后边喊姐姐,要跟着她一起去长安。
然而等到她三年前回来时,才知父亲在妹妹的哄劝下又入赘到了继母家中。
妹妹的姓氏也从本该随着娘亲姜改成了跟着爹爹姓陶。
刚回来时,妹妹还来找过她,劝她让她也不要认娘亲,随她去继母家中。
继母可要比娘亲温柔百倍,知书达理百倍。
姜棠自然不愿,所以这三年里,姜棠见妹妹的次数不多。
可每次见到陶枝秀,她总是一副高傲胜利的模样。
陶枝秀看向姜棠:“嫌贫爱富的前妻得到报应,难道不好笑吗?姜三娘当初欺负打骂爹爹时,你怕是在长安不曾看到过。”
姜棠道:“我怎会没看到过?我见过娘亲打骂姓陶的。”
陶枝秀道:“你看你不也见过她嫌贫爱富欺辱爹爹老实人吗?”
姜棠道:“你出生那时我已六岁了,娘亲生下你刚出月子,她就下床冒雨去地里插秧苗去了,再不插秧,今年就没米吃了。
而爹呢?只在读他的圣贤书,他说,他会考中进士的,可彼时的他连秀才都还没有中。
娘亲回家后,见我病恹恹饿了一天,娘亲气得打爹爹,骂爹爹,街坊邻居都来看。
娘亲被邻居拦下劝着,爹爹反过头来骂娘亲是乡野村妇粗鲁的很。
后来娘亲就教我烧火做饭,你说你小小年纪就要上灶台,可是你不上灶台,谁上灶台呢?
娘亲出了月子就要下地干活,爹爹不烧饭,你也不烧饭,你难道饿死吗?”
陶枝秀微皱眉头道:“爹爹是读书人,且君子远庖厨,她不该早上就将餐食备下吗?”
姜棠道:“插秧乃是梅雨时,那天多闷热,早上烧的膳食到了午间还不馊掉了吗?
陶枝秀,你就算是心疼你那好爹爹被打骂,但也不该来嫌弃我娘亲。”
陶枝秀皱眉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是知晓她姜三娘做了什么事,你也不会来怪我嫌弃!
她当时打我骂我街坊邻居皆知,也是她先嫌弃爹爹,水性杨花想要抛弃爹爹另嫁,好在爹爹有志气,还遇到了一个极好的继母。”
姜棠只觉得可笑:“未经他人苦?你三岁时,爹爹中了秀才之后,他的笔墨纸砚越发的昂贵,正逢那年余姚城发大水,爹爹将粮食都高价卖了换笔墨。
后来大水成了洪灾,你都没东西吃了,我只能去宫中做宫女,换些银两给家里所用。
你我之前所遭受的苦难都是姓陶的给的,你却一味来怪罪娘亲,还埋怨娘亲想要改嫁?
娘亲不该改嫁吗?当初祖父给娘亲找姓陶的为赘婿,是想家里有个依靠,而姓陶的非但不是依靠,反而是一个累赘。
我只恨当时我年纪小,否则在你出生前,就该劝娘亲改嫁了,也不至于让娘亲后来又受了十年苦楚。”
“娘亲,别生气。”
小朝朝奶声奶气道,她不懂大人们在说些什么,只知娘亲生气了。
姜棠抱起小朝朝柔声道:“朝朝,娘亲不生气,娘亲可不会因为白眼狼而气着自己。”
“你凭什么骂枝秀是白眼狼?”
陶枝秀身边的闺中密友甚是不服气。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