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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周知景的声音又响起来,理直气壮。
”那到底是你妹妹,她从小在你家长大的,你就这么铁面无私?”
“况且孩子不是找回来了吗?又没缺胳膊少腿的,你这么较真做什么?"
沈容站在旁边,看着周砚白一张脸冷得像结了霜。
一瞬间,她就知道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沈容走过去,从周砚白手里接过听筒,贴到耳边说道。
"你要做自己的孝子贤孙就自己做,别扯上我和砚白。"
那头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沈容没给他机会,咔嚓一声把听筒扣回了座机上。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电话往桌角推了推,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温以宁抱着周之珩坐在沙发上。
周砚白和沈容两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人儿,周之珩已经有点犯迷糊了,眼皮耷拉着,小手还攥着她的衣领不放。
温以宁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妈,我们先回家吧,这么晚了,之珩也该饿了,回去弄点东西吃。"
沈容听了这话转头看她,目光从她红肿的脚踝移到她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孙子,点了头。
"行,回去再说。"
周砚白把桌面上散落的文件收了收,走过来弯腰想抱周之珩,温以宁往后让了一下。
"你胳膊还没好,我来。"
她说着抱着孩子站起来,脚踝落地的时候疼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咬着牙没出声。
沈容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一个吊着胳膊一个瘸着腿。
凑一块儿跟刚从战场上撤下来似的,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们两个还真是夫妻,一家子伤员。"
温以宁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反驳又想到了和周砚白的约定,只能低头默认。
周砚白走在她旁边,偏过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
"难得看你这么乖的样子。"
温以宁被他这句话激得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杏眼里还带着方才哭过的红,但那股子凶劲儿一点没少。
周砚白对上她这眼神也没躲,嘴角动了动,笑了一下又收住了。
他转过头去扶住了温以宁,温以宁撇了撇嘴,抱着孩子跟了上去。
王霖做事向来周到,不仅在办公室门口接了他们,来之前还去食堂打了饭。
"团长,嫂子,我估摸着你们还没吃,从食堂打了点饭菜回来。"
温以宁抱着孩子不好接,周砚白伸手接过来,冲王霖点了点头。
"辛苦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院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温以宁心里过意不去,今天王霖跑前跑后一晚上,饭都没顾上吃。
她进了屋把周之珩放在藤椅上,从柜子里头翻出没开麦乳精,转身塞进王霖怀里。
"拿着,嫂子也没别的,这个你带回去喝。"
王霖推了两下推不掉,只好收了,连声道谢才转身走了。
温以宁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口,这才关上门回到堂屋里。
饭菜摆上桌,周之珩在藤椅上醒了一瞬,揉着眼睛喊饿。
温以宁给他盛了小半碗粥,又掰了半个馒头蘸了菜汤喂他吃。
沈容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虽然不太熟练但仔仔细细的,把粥吹凉了才递过去,心里头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沈容把周砚白打发去了厨房。
"你胳膊废了腿又没废,去把碗洗了。"
周砚白看了自己母亲一眼,没吭声,端着碗盆转身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响起来。
沈容拉着温以宁进了主卧,把门带上,声音压低了几分。
"以宁,你别担心,之珩的事我一定让砚白给你一个交代。”
“他父亲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来处理。"
她说着拍了拍温以宁的手背,目光里带着一些愧疚。
温以宁今天经历了大喜大悲,脑子一直有些跟不上趟。
听了这话她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抬起眼看向沈容,像是在消化她话里的信息。
她这才明白过来,刚才在办公室给周砚白打电话的那个人是周知景,是周砚白的父亲,她那个从结婚到现在都没见过的公公。
她跟周砚白结婚这些年,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周知景这三个字她只从别人嘴里听过。
听说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周砚白从小跟他关系就不好。
温以宁不知道该怎么接沈容这句话,只好点了点头。
"妈,我知道了。"
沈容看着温以宁这副反应,只当她是今天吓着了还没缓过来。
她又拍了拍她的手,叮嘱道。
"今晚早点睡,我去隔壁陪之珩,你就好好歇着。"
她说着站起来要走,刚走到门口,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周之珩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站在门口,小脸仰着,眼睛里带着尚未散尽的害怕。
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颤音:"妈妈,我害怕,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温以宁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地揪了一下。
她连忙朝他伸出手,周之珩蹬蹬蹬跑过来扑进她怀里,小枕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温以宁把他搂上床,用被子把他裹好,拍着他的后背轻声说。
"不怕不怕,妈妈在呢,妈妈陪着之珩。"
周之珩把脸埋在她胳膊弯里,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起来,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湿痕。
温以宁低头看着他安安静静的小脸,手指轻轻捋了捋他额前的碎发,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
沈容站在门口看了片刻,转身出去把门轻轻带上了。
客厅里,周砚白已经洗完了碗,正坐在藤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沈容出来,他开口问道,"妈,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沈容答非所问,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放下的时候眼睛盯着周砚白,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你不是着急离婚吗?怎么又不离了?"
周砚白被这句话问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常的神色,语气平淡。
"最近升职考察期,组织不让。"
沈容点了点头,像是姑且信了他这个说法。
但她没放过他,把搪瓷缸子搁回桌面上,身子往前探了探,又问了一句。
"那你时时刻刻盯着她的动态,她快跌倒了你立马就上去扶,这也是组织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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