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温以宁气得耳朵尖都红了,一跺脚转身就往里屋走,嘴里说着。
“之珩!起床了!妈妈送你去上学!”
周之珩早就醒了,正趴在床上抠被单上的线头玩,听见妈妈喊他立刻骨碌一下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我起来了!”
温以宁弯腰给他套上小布鞋,又拿梳子给他拢了两下头发。
虽然梳得歪歪扭扭的,但周之珩一点不嫌弃,仰着脸让她梳完,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很大了,暑气蒸人,蝉鸣从路边树荫里一阵一阵传过来。
温以宁牵着周之珩的手往家属院外走,七点多钟,正是大家伙出门上班上学的时候,路上碰见了好几个大院的嫂子。
马嫂子正端着搪瓷盆在门口泼水,一抬头看见温以宁牵着周之珩走过来。
她愣了一瞬,盆里的水差点泼到自己脚面上。
她赶紧把盆搁下,上下打量了温以宁好几眼,最后只蹦出一句。
“哟,弟妹,送孩子上学去啊?”
温以宁冲她笑了一下,“是啊嫂子,之珩今天上课,我送送他。”
马嫂子连连点头,目送着娘儿俩走远了,转过身就推开了隔壁的门,压低嗓门跟里头的人说。
“你看见没?周团长他爱人,真跟变了个人似的,一大清早亲自送孩子去育红班!”
另外几个嫂子在路上碰见了也是差不多的反应,眼神止不住地往温以宁身上打量。
互相之间挤眉弄眼的,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色。
温以宁全当没看见,低着头牵着周之珩只管走。
走到育红班门口的岔路口时,迎面过来一个穿确良衬衫的女人。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是林婉。
她手里拎着一个纱布包的药袋子,看见温以宁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张嘴就是软绵绵的一句话。
“嫂子,周团长伤得重要换药,我看您一直没来卫生室拿,我顺道就给送来了。”
她说完这话,目光往旁边几个正经过的嫂子脸上一扫。
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周围一圈人听了个清楚。
林婉这人也是有意思,大清早的就堵上来,张嘴就是自己不顾周砚白死活。
可真是显着她了,旁边几个嫂子果然面面相觑起来。
一个送孩子的大姐脚步慢了下来,跟身边的人咬耳朵。
“嚯,不是说和好了吗?这瞧着不像啊,自家男人伤那么重,换药还得卫生室的人送上门?”
另一个嫂子压着嗓子接话,“就是啊,昨天还说接孩子回来了,合着是做给咱们看的?”
温以宁听着那些压低的议论声,只觉得林婉做事未免太过自信。
她松开周之珩的手往前迈了半步,偏过头看着林婉,脸上也带着笑。
“林医生这话说的,我们家老周昨天才拆的线,出院的时候大夫说了三天后再换药,怎么到了林医生这儿就成了‘伤得重’要急着换了?”
说完这话,她轻轻扶了一下头发,诚恳地问道。
“林医生这么惦记着我们老周的伤,我倒是要问问了。”
“你们卫生室的大夫,都这么关心病人的换药时间?还是说,就单关心我们家这一个?”
这么大的锅林婉可不敢背,她笑了笑,声音彻底软了下去。
“嫂子误会了,我真就是顺路……想着团长伤着胳膊,换药不方便,才多了句嘴。”
“要是嫂子觉得我多事了,那是我考虑不周,嫂子别往心里去。”
她说着把药袋子往前递了递,“这是今早刚从卫生室拿的纱布和碘酒,嫂子收着吧,我、我先走了。”
温以宁看着林婉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这话说的,像是自己在欺负人一样。
不过她面上不显,只是伸手接过药袋子,语气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林医生言重了,我知道你是好意。”
“不过老周毕竟结婚了,你以前又......总是要避嫌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嫂子们都回忆起来当初林婉做的那些事,大家不约而同地打量起林婉来。
林婉不敢多待,生怕温以宁再说出些什么不好解释的话。
她冲温以宁点了点头,又勉强朝那几位嫂子笑了一下,转身快步走了。
她走路的步子比来时急切了许多,刚拐过路口就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林婉在心里暗暗发誓,温以宁今天让她当众下不来台,这个仇她记下了。
早晚有一天,她要让整个家属院都知道,温以宁根本配不上周砚白。
温以宁看着林婉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拐角,这才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纱布包,随手塞进裤兜里。
温以宁蹲下来重新牵起周之珩的小手,小朋友正仰着脸看她,眼睛里带着一丝担忧。
“妈妈,那个阿姨是不是欺负你了?”
温以宁被他这句软乎乎的“欺负”逗得笑了一下,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
“没有,妈妈好着呢,走,送你去上课。”
她牵着他走到育红班的小院门口,老师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老师是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穿着一件碎花衬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周之珩松开温以宁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跑回来,拽了拽她的衣角问。
“妈妈,放学了你还会来接我吗?”
温以宁蹲下来和他平视,认真地点了点头。
“会,妈妈答应你了,放学就来接你。”
周之珩咧嘴笑了一下,这才转身哒哒哒跑进教室门口,回头冲她挥了挥手,小脸上写满了欢喜。
温以宁站在院门口看着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面,这才直起身,转身往回走。
温以宁推开院门进屋,堂屋里安安静静的。
她往里屋看了一眼,床上空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周砚白不在。
温以宁也没在意,转身去厨房倒水喝的时候,看见灶台上压着一张纸条。
上头是周砚白的字迹,笔锋硬朗利落,跟他人一样。
“去办公室处理几份文件,中午带饭回来。”
温以宁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团了团随手扔进灶膛里。
她端着搪瓷缸子回到堂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书坐下来看。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风扇嗡嗡转着,她看了大半本书,眼皮渐渐有些沉。
周砚白这边却不太平。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