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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二十一个人的恐慌与他无关,张鹏的算计与他无关,禾琳的审视与他无关。
他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七号桌面上的那些枪。
他的眼镜在这里面失效了,无法扫描那些枪的数据。但他的肉眼能看到的,比大多数人能看到的要多。
三把装了子弹的枪,在外观上没有任何区别。
枪身的光泽、握把的纹路、准星的位置、扳机的弧度,全部一模一样。
但他无所谓,对他来说,和对别人来说不是一个概念。他的天赋还在。面对未知盲盒类好坏参半的事件时总能获得其中最好的部分......“好坏参半”,中弹是坏,空枪是好。
这个天赋会在他的每一次选择中,把“好”的结果推到他面前。他不会中枪,不管他选哪一把。
苏牧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林雨薇。
林雨薇也正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林雨薇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人一枪?”
苏牧没有说话。林雨薇咬了咬嘴唇,又开口了,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你......能不能第一枪?我运气一向不好,怕第一枪就......”
“不可以。”苏牧打断了她。
林雨薇愣了一下。
她看着苏牧,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她不太熟悉的情绪......不是失望,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计较什么”的困惑。
在她想来,苏牧虽然有时候确实挺狗,但到了生死关头,总该有点分寸。然而苏牧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困惑变成了一种她更不熟悉的情绪。
“一枪都不要想抢。”苏牧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你没听到吗?扣动扳机的次数越多,奖励越好。你把我次数用了,我拿到的奇物等阶不就低了?”
林雨薇愣住了。
她盯着苏牧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语气说:“这个时候你还在谈奖励?不要命了?”
苏牧没有回答。他已经转过身,朝那张桌子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散步一样随意。
他甚至没有看那九把枪,走到桌前随手拿起最靠近手边的一把,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起枪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七号歪着头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苏牧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欣赏,不是期待,更像是一种“终于等到了”的释然。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有勇气。”他说。
另一边,张鹏的队伍还在抽签。
纸团从一只手传到另一只手,有人摊开掌心看了一眼,脸色发白;有人紧紧攥着纸团不敢看;有人看了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回来了。
七号没有催促,他甚至没有看那边。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落在苏牧身上,像是在观察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几分钟后,抽签终于有了结果。
一个年轻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二十出头,脸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手指捏着纸团的指节发白。他是张鹏队伍里的人,苏牧之前注意到他站在张鹏身后偏右的位置,手里一直握着那把没拔出来的手枪。
年轻男人走到桌前,没有拿枪,而是先看了一眼七号。
“我要验枪。”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七号笑了笑,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笑容不是嘲讽,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真切的、发自内心的温和,像一个老师在鼓励一个胆怯的学生。
年轻男人拿起一把枪,拉开枪栓,对着灯光看了一眼弹膛。空的。他放下,拿起另一把,重复同样的动作。空的。
他没有验苏牧手里那把。苏牧站在桌子另一端,年轻男人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他没有那个资格去验别人手里的枪。
七号等了一会儿,确认年轻男人不会再验了,然后开口,声音依然是那种不急不慢的温和调子:“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他伸手从桌面上拿起一把枪......不是苏牧放回去的那把,也不是年轻男人验过的那几把,而是从最边缘随手抽出来的一把。他甚至没有看枪,手指搭上扳机,抬起手,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咔。”
空枪。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井。
七号放下枪,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一些。他的目光从苏牧身上移到那个年轻男人身上,又移回来,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说......该你们了。
与此同时,年轻男人深吸一口气,把枪口抵在太阳穴上。
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传进骨头里,他的手在抖,枪口在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抖。他闭上眼睛,嘴唇不停地动,不知道是在念什么,还是只是单纯地哆嗦。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始终没有扣动扳机。
七号没有催他。
苏牧看了他一眼。然后他收回目光,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干脆利落地扣了下去。
“咔。”
空枪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清脆得像敲了一下钟。
苏牧把枪放回桌面,手指从扳机上移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多看那把枪一眼,转身走回了林雨薇旁边。七号看着他走回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那个年轻男人终于鼓足了勇气。他睁开眼睛,握枪的手不再抖了......不是不抖了,是抖到了极限反而麻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枪口往太阳穴上又抵紧了几分,然后闭上眼睛,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不是“咔”的轻响,而是一声沉闷的、像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头从太阳穴的位置被贯穿,子弹在颅腔内炸开,头骨碎裂,血浆和脑浆从另一侧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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