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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早,月不晚刚到公司,就被陆沉叫住了。
“月秘书,从今天起,你的办公地点调到六十八楼。”陆沉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但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墨总身边原本只有我和阿九两个男特助,负责核心事务。现在需要增加一个近身秘书,负责文件整理、会议记录和日常事务对接。”
月不晚愣了一下。
六十八楼?那不是墨总的专属楼层吗?
陆沉看着她,补充道:“这是墨总的意思。”
月不晚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努力压了压,没压住。近身秘书!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位置吗?离老板越近,大腿抱得越稳。
她跟着陆沉上了六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月不晚第一次来到这一层。整个楼层安静得不像话,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那是墨无妄的办公室。
陆沉的办公室在走廊左侧,阿九的办公室在右侧。月不晚的新办公桌被安排在墨无妄办公室的旁边,紧贴着那面玻璃墙。
一张简约的白色办公桌,上面摆着全新的电脑、电话和一套精致的文具。桌上还放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插在透明的水晶花瓶里。
月不晚看着那束白玫瑰,心里动了一下。
墨家庄园的花园里,种的就是白玫瑰。
她没多想,放下包,坐了下来。
六十七楼的秘书办公室里,消息已经传开了。
“听说了吗?月秘书被调到六十八楼了!”
“六十八楼?那不是墨总自己的楼层吗?”
“近身秘书啊,之前只有陆特助和阿九有那个待遇。”
“凭什么啊?她来公司才三年……”
陈秘书坐在角落里,手里的笔被她捏得咯吱作响。她盯着电脑屏幕上月不晚的工位状态——已调离,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她在墨氏干了六年,从实习生做到高级秘书,兢兢业业,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可月不晚只用了三年,就爬到了她够不着的位置。
凭什么?就凭那张脸?
陈秘书冷笑了一声,把笔扔在桌上,起身去了茶水间。
月不晚可不知道这些。
她坐在六十八楼的办公室里,环顾四周,整个人放松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没有其他同事,没有来来往往的人,没有嘈杂的电话声。整个六十八楼就四个人——墨总、陆沉、阿九,还有她。
安静,宽敞,自由。
月不晚打开电脑,处理完上午的文件,看了看时间——十点半。墨总在办公室里开会,陆沉和阿九都在里面。她这边没事了。
她偷偷打开购物网站,开始摸鱼。
二十万块压缩饼干,找了一家军需用品厂家,直接下了订单。厂家客服发消息确认数量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做梦,反复确认了三遍。
一百件羽绒服,她的尺码。又加了一百件加大一码的,一百件加大两码的。万一冬天太冷,里面还能加衣服。羽绒裤同款,各一百条。打底衣、保暖内衣、加绒卫衣,各两百套。
两百双四季运动鞋,男女同款,结实耐穿,性价比高。两百套运动服,纯棉透气,质量有保证。
月不晚一边下单一边在心里算账。压缩饼干二十万,羽绒服和裤子加起来将近十五万,打底衣和运动服十多万,鞋子五万多。加上之前剩下的钱,这一波花下来,存款又见底了。
但她不慌。一百万虽然还给墨总被退回来了,但她手里还有工资,而且——她看了一眼财务发给她涨薪通知,眼睛猛地瞪大了,她职位升了,工资也涨了,一个月10万。她没穿越前,一个月工资最高也才2万多。
月薪,十万。
月不晚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十万,不是一万,是十万。
她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涨工资了!而且是一次性涨到十万!抱大反派bOSS的大腿,太值了!
她在心里美滋滋地算了一笔账——一个月十万,到末世前还能领好几次,又是几十万进账。可以买更多物资了。
月不晚午休的时候,不浪费一点时间,找了五家五金店,分开买的射钉枪。每家买三五把,加上配套的钉子,量不大,不引人注意。这玩意儿在末世里可是好东西,远程武器,威力不小,而且钉子比子弹好找多了。
她又伪装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戴了顶棒球帽,开着租来的面包车去了趟菜市场。油盐糖,加量购买。上次买的虽然不少,但这些东西在末世里是硬通货,越多越好。
二十万的鸡鸭猪牛冻货,找了一家冷冻食品批发商,一次性订完。老板看她一个年轻姑娘买这么多,忍不住问了一句,月不晚笑眯眯地说:“公司食堂用的。”老板信了。
下午下午上班准时出现在办公室,趁无人打开网页又杂七杂八的东西又买了一堆——电池、蜡烛、打火机、针线包、急救包、保温杯、保鲜膜、垃圾袋……能想到的都买了。
她不知道的是,六十八楼的办公室里,有一面玻璃是特殊的。
从她的办公桌看过去,那面玻璃像一面普通的磨砂玻璃,什么都看不到。但从墨无妄的办公室看过来,那面玻璃是透明的。
墨无妄开完会,坐回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那面玻璃缓缓变得透明,像是冰面融化,露出了外面的一切。
月不晚正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上是购物网站的页面,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在鼠标上点来点去,表情专注而投入,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
墨无妄靠在椅背上,那双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
他在看她。
那个女人,上班时间在摸鱼。网购,傻笑,偶尔还伸个懒腰,像只慵懒的猫。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鼻梁上架着那副黑框大眼镜。从侧面看过去,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跟什么人讨价还价。
墨无妄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没有收回目光,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在一分钟之内换了三个购物页面,看着她因为抢到打折商品而露出得意的笑容,看着她伸懒腰时像只伸展身体的小猫。
然后他关掉了玻璃的透明模式。那面玻璃重新变成了磨砂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午三点,周氏集团的周父带着女儿周婉清来到了墨氏。
周家在临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做建材生意的,跟墨氏有一些业务往来。这次过来,是想谈一个合作项目。
墨无妄在会客厅见了周父。周婉清跟在父亲身后,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墨无妄身上,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墨总,好久不见。”周婉清的声音甜得发腻,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婀娜多姿。
墨无妄微微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周父和周婉清被请进了会客厅,周家的助理和随从被安排在了另一间茶室等候。
周婉清坐下后,目光在会客厅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让她在生日宴上丢脸的女人。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爸,你们先谈,我出去走走。”周婉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
周父看了她一眼,知道女儿的心思,没有阻拦。
周婉清走出会客厅,在走廊里转了一圈。六十八楼安静得不像话,她走了半天,一个人都没遇到。
她正打算回去,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月不晚抱着一摞文件,正从复印室走出来。
她穿着浅蓝色的衬衫,深灰色的铅笔裙,戴着那副黑框大眼镜,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那张脸和那身气质,怎么都遮不住。
周婉清的眼睛眯了起来。果然在这里。
“你,”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给我倒杯水。”
月不晚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认出了这位周家大小姐。生日宴上被泼了一身红酒的那位。
“周小姐想喝什么。”月不晚的语气客气周到。
“我要手磨咖啡,要现煮3分糖加奶。”
“好的,我让人为您安排。”
周婉清的声音冷了下来,她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要你亲自去倒,怎么,使唤不动你?你们秘书就是这样对待客户的。”
月不晚转过身来,看着周婉清。好家伙,果然是冲着她来的,笑了笑:“好的,稍等。”
她去茶水间,亲手冲了一杯咖啡。滚烫的开水注入现磨的咖啡粉,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按要求加奶加糖。
“周小姐,您的咖啡。小心烫。”月不晚端着托盘,将咖啡杯递放在桌子上。
周婉清眼中闪过一道恶意,她的手拿起咖啡杯的瞬间,手腕一翻,整杯咖啡朝月不晚的方向,尤其是脸的位置泼了过去。“啊呀,好烫。”
滚烫的咖啡倾泻而出,黑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早有准备的月不晚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她脚步一转,整个人侧身让开,动作行云流水。同时右手一抬,手中的托盘稳稳地挡住了飞溅的咖啡液。咖啡打在托盘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没有一滴落在她身上。
她的左手在空中一抄,稳稳地接住了掉落的咖啡杯。杯子里的咖啡洒了大半,但杯子本身完好无损。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周婉清愣住了。
她预想中的画面——滚烫的咖啡泼在月不晚身上,月不晚尖叫,她可以顺势指责对方故意把咖啡弄洒——一个都没有发生。
咖啡没有泼到月不晚。
泼到了周婉清自己放在旁边椅子上的爱马仕包包上。棕色的皮质上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咖啡液顺着包面往下淌,滴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跟上次一样,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的包!”周婉清尖叫了一声,声音尖锐得刺耳,“我刚买的限量款!”
她猛地抬起头,瞪着月不晚,眼睛里满是怒意:“你就是故意的!给我端这么烫的咖啡,就是想让我的包——”
她顿了顿,发现自己的逻辑说不通。月不晚端咖啡的时候就说了很烫了,是她自己扣翻的,跟月不晚有什么关系?
但她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错。
“你要是不躲,我的包就不会被泼到!”周婉清的声音又尖又厉,“你故意的!你就是嫉妒我!”
月不晚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个咖啡杯,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周小姐,是您自己没拿稳。”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我提醒过您了,小心烫。”
“你——”
“发生什么事了?”陆沉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他快步走过来,看到月不晚手里的咖啡杯和椅子上那个被泼湿的爱马仕包包,眉头皱了一下。
“周小姐,您的包需要处理一下吗?我们可以帮您送去清洗。”
周婉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但她还没开口,墨无妄的声音从会客厅里传了出来。
“月秘书,进来。”
月不晚应了一声,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桌上,朝周婉清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进了会客厅。
会客厅里,墨无妄坐在主位,周父坐在对面。桌上摊着一份合同,几份附件散落在旁边。
“看看这份资料。”墨无妄对月不晚说。
月不晚走过去,拿起那份合同,快速浏览起来。
她翻页的速度很快,快得周父都有些不安。那份合同有三十多页,附件的条款更是密密麻麻,正常人看一遍至少要半小时。
月不晚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完了。
她放下合同,抬起头看着墨无妄。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有问题”的笃定。
“墨总,第三页的供货条款,写的是‘首批供货量以甲方实际需求为准,但不少于合同约定总量的百分之六十’。这里有个陷阱——‘不少于百分之六十’意味着甲方可以要求乙方提供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一百之间的任意数量。但后面的付款条款写的是‘按合同约定总量全额预付’。”
她顿了顿,指着附件中的一行小字:“也就是说,乙方要先按合同总量垫付全部货款,但甲方只提百分之六十的货。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甲方可以无限期延迟提货,而乙方已经付了全款。”
周父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月不晚继续说:“第十二页的验收条款,‘验收标准以甲方现场签收为准,乙方不得异议’。这意味着甲方可以以任何理由拒收货物,而乙方没有任何申诉的权利。”
她翻到最后一页:“第二十八页的违约责任,乙方违约要赔偿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五十,甲方违约只赔偿已付定金的双倍。而定金只有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五。”
月不晚合上合同,看着墨无妄,语气平静:“这份合同,不平等条款至少有七处。如果签了,我方要承担的风险是对方的十倍以上。”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墨无妄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那双桃花眼从月不晚身上移开,落在周父身上。
“周总,”他的声音低沉,没有怒意,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你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来设陷阱的?”
周父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墨总,这、这可能是法务部门的疏漏……”
“疏漏?”墨无妄重复了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冷意,“七处‘疏漏’,每一处都对你们有利。周总,你们的法务部门,业务能力很强。”
周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婉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站在门口,听到这番话,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墨哥哥,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她开口想解释。
墨无妄的目光扫过去。
就那一眼。
周婉清后面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那双桃花眼里的冷意,像是冬夜里最凛冽的寒风,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周小姐,”墨无妄的声音不紧不慢,“我在跟你父亲谈事情。”
周婉清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没敢再说。
墨无妄收回目光,看向周父,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不带情绪的冷硬:“合同重拟。如果周总没有诚意,这个项目就不必谈了。”
周父连忙站起来,连连点头:“是是是,墨总放心,我们一定重拟,一定重拟。”
他拉着周婉清,匆匆离开了会客厅。
周婉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月不晚一眼。那目光里有恨意,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月不晚冲她笑了笑,笑容温和无害,像是在说“慢走不送”。
周婉清气急败坏地走了。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
墨无妄靠在椅背上,看着月不晚。那双桃花眼里冷硬的线条微微松动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
“合同里的问题,你怎么看出来的?”他问。
月不晚想了想,老实回答:“记忆力好,之前一直有读读法律类的书籍,之前看过类似的合同模板,记得那些坑在哪里。”
墨无妄微微点头,没有多问。
“这个月奖金加十万。”他说。
月不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两颗被点亮的星星。十万!加上涨到十万的月薪,这个月她能拿二十万!
“谢谢墨总!”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墨总大气!墨总万岁!”
墨无妄看着她那副喜形于色的样子,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出去吧。”他说。
月不晚抱着文件,美滋滋地走出了会客厅。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工资到账了——十万整。加上之前剩下的一点钱,再加上即将到账的十万奖金,这个月她能支配的钱将近二十五万。
月不晚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抱大反派bOSS的大腿,太值了。
涨工资,发奖金,还有机会在老板面前表现。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第一小弟的位置吗?
她打开购物网站,继续下单。
二十万压缩饼干已经订了,羽绒服和裤子也订了,射钉枪和钉子也买齐了,冻货也囤了。现在有了更多的钱,她可以买更多的东西。
药品,再加一批。抗生素、止血药、退烧药,这些在末世里都是救命的东西。
种子,再加一批。各种蔬菜、粮食、水果的种子,越多越好。
工具,再加一批。斧头、砍刀、铁锹、绳索,这些东西在末世里比钱还值钱。
月不晚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购物车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她的心情越来越好。
她不知道的是,那面磨砂玻璃的另一面,墨无妄正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杯红酒,看着屏幕上她的侧脸。
他按了一下桌面上的按钮,玻璃缓缓变得透明。
月不晚正对着电脑屏幕傻笑,嘴角的弧度大得像是中了彩票。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在鼠标上点来点去,表情专注而投入。
墨无妄看着她,唇角缓缓勾起。
这个女人,上班摸鱼,网购成瘾,见到钱就两眼放光,遇到危险却比谁都冷静。明明穷得叮当响,却把一百万还债还眼都不眨一下。
他抿了一口红酒,目光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月不晚伸了个懒腰,像只慵懒的猫。她的头发从马尾里散落了几缕,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精致。
墨无妄的拇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关掉了玻璃。
那面磨砂玻璃重新挡住了视线,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月不晚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她正忙着跟厂家确认羽绒服的尺码,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被老板看了个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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