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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寒风夹杂着片雪飞过,旭日东升,轻薄日光落在红衣男人背上。
江不系出刀杀人后,城中内外一片死寂。
江不系扫视周围守军一眼,他们身披甲胄,背挎劲弩,装备精良,表情却一个赛一个骇然。
都是恶人,谁也别笑话谁,吃穿用度本就是抢来的,当然合规矩。
但他们抢别人,行,别人抢自己,显然不行。
毕竟他们早不是寻常匪徒,而是许大龙头的钦定匪徒!跟对老大,那便属于高等匪徒,不在一个阶级啦。
这BYD愣头青竟反过来劫掠他们,纯属倒反天罡。
待反应过来,守军当即举起弓弩,拔刀出鞘,气氛眨眼刀光剑影,肃杀沉寂。
却无一人胆敢上前。
都是犯了事才逃来此城,不能指望这群匪类悍不畏死,军纪严明……无人想步那无头尸体的后尘。
再制定多少铁规,终究还是谁拳头大谁就有理的地方。
“还真是欺软怕硬的草包。”
江不系起先已做好杀出重围的准备,见状不免嗤笑出声。
他连皇帝老儿都敢杀,还有什么人是不敢动的?
若想进城,有的是手段,大不了杀出来,改头换面再想办法进城便是。
只是不曾想这群孬货如此草台班子。
“够!怎么不够!?这宝刀价值连城,足够当家的步入六品,在内城有栋宅子住下!”
恰逢此时,一道豪迈嗓音由远及近传来,抬眼望去,一粗犷大汉在大雪天穿着汗衫,大踏步走来。
“七爷!”
“七爷,七爷!这过江龙喜怒无常……”
此人一来,城墙守军当即有了主心骨,有人当即快步告状。
也有人狐假虎威,提刀上前,声势唬人,但让他们第一个当真出刀,却是万万不敢的。
七爷抬手打断守军‘告状’,反而拱手笑道:
“在下易寒山,离江漕帮帮主,当家的既然要投奔我等,想必听说过这个名字。”
“谁?”
……
虽没听说过,但这周围人的反应也将他介绍得七七八八……七大恶人之末呗。
江不系如此不给面子,易寒山却也不恼,脾气好的不似个杀人如麻的恶匪,而是笑道:
“往后会常与我打交道的……暂且先入城。”
易寒山示意跟着他去,有守军当即提醒道:
“七当家……这当众杀许大龙头的人,可谓头一遭,若不杀鸡儆猴……”
“你是他的对手?”易寒山忽的问。
守军被问住了,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都是习武之人,江不系一出手,他们便知自个连一招都接不下。
虽行走江湖讲究个名声面子,但在场哪个人不是被两朝有形大手砸的吱哇乱叫,逃命来此?
名声算个屁,活着才是一切。
易寒山哈哈大笑,
“老子也打不过,那还打个屁,既然江当家的只为入城,那便让他入嘛!要怪,只能怪那厮没眼力见,碎嘴多话!”
江不系牵马走在易寒山身后,半点不怕踏入陷阱,闻言不免高看这汉子一眼,能屈能伸,是个人物。
转眼看去,城内主道,青石地砖铺就,辽阔可容三架马车齐驱……听说不羡城的前身乃北朝一座边关要地,这才有如此基建。
时辰尚早,街上没什么人,但三三两两的小贩已推着小车,卖些早点,沿街叫卖。
易寒山打发走守军,在前方带路,侧目打量江不系,
“江当家对本城铁规,可是都了解?”
“城内不事生产,难以通商,你们下山劫掠,以物提勋,倒是能让城里各方势力表面上团结起来……”
“半点不差。”
易寒山朝街边小贩招手,自蒸笼拿了几个肉包,抛了锭碎银子,分给江不系两个,接着道:
“有人的地方,就得有规矩,恶人谷也不是蛮夷之地,
可偏偏来不羡城讨生活的,大都不是等闲之辈,不服管教,总得寻个互惠互利的法子,才可勉强保持安稳……”
说着,易寒山微微一笑,眼神示意身后那卖肉包的小贩。
“南朝离州的江洋大盗,史雁声,悬赏四百两官银,拳掌功夫冠绝离州……街上到处都是这种人,我虽是第七大当家,但吃包子也不敢不给钱啊。”
“这样的人,屈尊卖肉包?”
江不系没接肉包,心底倒觉有趣,虽有大隐隐于市之说,但不羡城的‘隐士’,显然过于多了。
“谁知道他是真卖肉包,还是背地里为别的什么人干事呢……又兴许只是得罪了什么人,不敢下山,亦或单纯兴趣……”
易寒山自个一口一个大肉包,鼓着脸咀嚼道:
“城里粗略五十余万人口,我们七大当家虽执掌此城,但总归不是官府,不可能每个人的底细都查清楚……”
他侧眼打量着江不系,似是在脑中搜寻他这张脸的来历。
江不系没接这话。
易寒山一笑而过,“好在有以物提勋的规矩在,甭管什么人来城里,只要想讨生活,总得为不羡城做出点贡献来……”
江不系依旧没搭话,对此兴致缺缺,转而看向宽阔大街尽头那堵十丈城墙。
视线依稀可越过城堞,眺望高耸楼阁一角。
这让他想起南夏京师的皇城,所谓的许大龙头,七大当家,应当都是住在那儿。
那地方,好东西定然不少……他看到了无穷的财富。
“那儿是什么地方?紫禁城?”
“如此唤它也成,反正那南夏老儿都当得皇帝,我等莫非就不行?”
没皇帝的命,有皇帝的病,江不系嗤之以鼻。
易寒山打了个饱嗝,“差点忘了,那老儿早被人宰了,如今南朝正乱成一团,我等大有可为。”
“江君小兄弟武艺不俗,他日杀个什么两朝狗官,便算投名状了,
当上老八,与我等以兄弟相称,他日时机成熟,一同南下,论功行赏,至少都是一个长信侯……”
“老八?罢了罢了。”
眼看江不系不吃这大饼,易寒山也不再多言,转而继续介绍。
“如今江当家是六品,单有一小院,若想升入五品,则需五万勋点,人头两颗。”
“人头?”
易寒山一笑,
“自是南北两朝的鹰犬人头,带刀捕快也好,底层胥吏也罢……不杀他们,我们也不放心让江当家在这湖里随便游啊……”
“待当家的入了五品,不单分配您一栋二进院,奴仆若干,还有月规,每月六钱,聊胜于无。
日后持身份令牌,在城内各类花销也有折扣,可让您一成。”
“若入四品,便需二十万勋点,月规一两六钱……”
易寒山向江不系介绍城内等阶福利,不多时领他拐进一处青石小巷,在左手第三间院前停下。
院门木制,岁月痕迹明显,门扇春联只余片片红纸,门槛光滑,中间下凹露出木色,不知被多少人踩过。
前院也不大,单有一槐树,一古井,左右两侧乃茅房灶房,正前方也仅有一间屋舍可供安睡。
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破落小院。
易寒山轻叹一口气,
“不是我不想安排江当家住上好别院,实在是六品秩次,只能住这地方。”
“方才已算坏了规矩,如今总不能再开后门,否则明日城里就得传出你我有什么断袖之癖……”
“在江湖风餐露宿许久,有个落脚地已很是不错。”江不系寻得《长春令》就走,住哪儿委实无所谓。
“以江当家的武功,恐怕用不得三月,便可直入四品。”
“但为掠夺勋点在城内杀人,却是万万不可,我等也不会认,否则人人都这么干,可便再无人下山掳掠……”
“将这两朝之间来之不易的安稳之地弄得一团糟,也非你我所愿,不是吗?
有何口角争斗,最好下山解决,要么便寻我等报备,自会为当家寻个擂台定生死……”
说罢,易寒山摇摇头,后自怀中取出一面令牌与一本装订精良的小册递予江不系。
“江当家方才那刀,除了让你直入六品,还余下一千勋点,你可看看需要兑换什么,待会儿直接去易勋台便是。”
“多谢。”
易寒山指了指内城一座三层小楼,又同江不系介绍几句,这才转身离去,关上院门。
咔——
破落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江不系自易寒山的背影收回视线,他可不信这厮只是单纯热心肠,定别有所图。
江不系将马儿拴在大槐树下,长靴踩在院中落叶,沙沙作响,推开主卧木门。
咔哒——
灰风扑面,蛛网满堂,呛得江不系咳嗽几声。
这破旧小院已许久未住,堂中木桌蒙着寸厚浮尘,桌角积垢凝泥,几条断腿歪斜撑着台面。
比起打扫,还是将家具更换一通更为妥当。
江不系又去看了灶房茅厕,也是如此。
他倚靠井前,双臂抱胸,想念起虞家小妹……她向来是帮江不系把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
怀念着妹子,江不系却偏头默默看向院墙。
墙外隐约响起踩雪声……
易寒山方才在墙外默默听着动静,直到江不系的表现暂时没有什么疑点,他才安心离开。
他是暂且安心了,但江不系可没有。
江不系长靴轻踩槐树树干,跃上枝头,足尖点在积雪树杈,却无一点轻雪落下。
判断出易寒山行去方向,槐树上的狐裘男子刹那间不见踪迹。
易寒山走至远处,随手在街边小贩的赔笑声中,拿了两根热气腾腾的油条,有人快步上前,低声问询。
“帮主,那小子……你认识?”
“不认识。”
“那您这般帮衬,可是折了许大龙头的面子。”
“面子?”易寒山往嘴里塞着油条咀嚼,闻言疑惑道。
“我给他什么面子?都是犯了事才滚来此地当丧家之犬的,他往城里打一把龙椅,还真当自己是天子了?”
那人一时语塞。
……
“粗略看来,易寒山是想驱狼吞虎,借我之手内斗夺权……无聊。”
江不系哑然失笑回至小院,落在枝头,不再运功,积雪于是飒飒抖落。
想必是他方才城外杀人,让易寒山笃定他是一言不合就砍人的二愣子,利用起来比较方便。
他顺势躺在枝头,打心底里瞧不上这种蝇营狗苟,很快翻篇。
转而取出厚重的‘勋点兑换册’,细细翻看。
“东西还真不少,刀枪剑戟,锅碗瓢盆……”
“哦?天鳞花也有,这东西南夏都没多少……”
“《东宫秘史》?嘶——这可是百年前的经世名典,知微馆大儒亲笔所著……”
江不系暗道这姓许的积蓄不少啊,有这底蕴,居然还顺走他一柄绝世好刀,四舍五入也得欠他成百两银子。
“武功秘籍也有……咦?”
江不系眉梢轻佻,瞧见一本名为《铸筋经》的功法,位列榜首,习之可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售价两百万勋点。
横练功法,这般功效,不足为奇。
但江不系出身名门,师父与那七奇人皆是阅历丰厚之辈,了解的江湖隐秘自也更多。
所谓《铸筋经》,当是另一本十二正经《埋玉骨》的衍生功法,也可说劣化版。
须知《十二正经》作为上上之品,绝非俗人可练,绝大多数江湖人,即便得了神功,也没那根骨与悟性习得。
可神功在手却没本事练,不就相当于隔着玻璃看舞姬跳脱衣舞?自个还是个因伤不举之人。
千百年来,也便有武学逸才依照《十二正经》,摸索出各类修习难度更低的劣化版。
这《铸筋经》,便是其一。
江不系印象中,《埋玉骨》乃南夏镇边都督,拓跋闻溪的独门之秘,也是他们拓跋阀的立身之本。
拓跋阀的领地,离州,毗邻方寸山。
两方不少争斗,《铸筋经》应当便是由此抢来。
在江不系北上时,路遇离州,被拓跋阀围剿过几次,知道这门功法的棘手之处。
他的身上便有拓跋闻溪留下的伤。
那姓许的居然连这玩意儿都能搞到手。
江不系坐直几分,这不是便宜他了吗?
这哪是许大龙头,分明是许大善人啊。
沙沙——
江不系心情大好,继续翻看书页,直至看到‘家奴’这一栏,脸色微沉,其上栩栩如生印着各色图画。
有男有女,男者大多都是些厨子铁匠,木匠镖师等职业介绍,女者便更为直白。
身高籍贯,才艺三围,经人事否等……
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姓名。
欺软怕硬的沟槽人贩子……
江不系合上书册,沉吟片刻,起身牵马,离开别院
“驾——”
天色大亮,青石地砖如裹白纱,江不系牵马走出巷口,可见街面多辆马车奔腾,正朝城外驶去,约莫是要下山搜打撤去了。
他走在街边,并未急于去寻东临楼,而是先去易勋台,打算换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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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章加起来7000,秋观长不长?
免费期更新太多,很快就会掉出新书榜,吃不着完整推荐。
但断章又委实难受,观众老爷看不过瘾,我也觉着写得没吸引力。
所以还是先追求剧情流畅,字数导致的推荐资源问题,写一步看一步吧。
真想快点上架爆更啊,开书前我攒了十几万的存稿,只等发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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