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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瑾之的心,一沉到底。
“等等!你又捅了什么篓子了?!你别想开溜!”
她说着,一把抓住高敏之,两只手把她那肥胖的胳膊箍得死死的。
正在这时,街角拐过来一个年轻小伙子,穿着跟高瑾之同色系的工作服,骑着自行车。
小伙子看见高瑾之,嘴里喊了一声儿:“高所长!”
一捏闸,自行车锐利地停在路边。
小伙子甩下脚撑跑过来,一米八几的大个头,肩宽腰窄,一头短寸,脸型方正,一看就是刚从部队回来的底子。
他跑过来时,额头上还挂着细汗,喘了两口才立正问:“高所长,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高瑾之像捞到了救命的稻草:“小奎!快——帮我抓住她!”
叫小奎的小伙子二话不说,上手就“喀”地一声,把高敏之的胳膊扭在了身后。
他的动作很标准——一只手扣住高敏之的手腕,另一只手压住她的肩胛骨,膝盖轻轻一顶,高敏之整个人就被制服了。
他问都没问这个女人是谁、犯了什么事,因为高所长说抓人,那就是得抓人。
高敏之大声呼痛,嘴里嚷嚷着:“哎呀!胳膊断啦——抓流氓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响,在白杨树夹道的家属区围栏外空荡荡地散开。
小奎不为所动。
他把高敏之的手臂又往上抬了半寸,同时侧头问高瑾之,语气公事公办的:
“高所长,这人是小偷吗?扭送派出所吗?”
高瑾之看着这个被抓着胳膊还要倒打一耙的姐姐,深吸了一口气:“不,扭送我家。”
小奎一句也不多问。
“好嘞!”
他押着这个挣扎不已的胖女人,往家属区大门方向走。
高敏之还试图往地上赖,被小奎一拽,她那把肥肉像一麻袋土豆一样拖在地上趔趄了两步。
小奎索性把她胳膊在背后交叠锁紧,拧着她一步一步往回走。
高敏之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骂什么“吃里扒外”、“臭流氓”、“当兵的欺负老百姓喽”,小奎全当没听见,默声拧着她走。
此时的高家小楼,全乱套了。
佣人们被关秘书指挥着一间一间房重新翻找——连厨房的柜子和洗衣房的热水箱后头都摸过了。
高应之的换药护士从二楼跑下来,说高老的药还在床头柜上原封没动。
关秘书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高畅从大门外跑回来,嗓子已经喊哑了——他找遍了前院后院,梧桐树下、垃圾站旁、隔壁邻居家,都没看到高老的影子。
谢晓敏跟在齐薇薇身后,紧紧拉着老师的手,眼睛里全是担忧。
高瑾之跟小奎就是在这时候押着高敏之进来的。
一进门,高瑾之就拉住了从厨房方向跑得脚不沾地的关秘书。她的手拽住关秘书的袖口,把对方整个人都拽得转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关秘书的眼镜片上全是雾气,眼眶红透了,声音是从嗓子尖上挤出来的,时尖时闷,断断续续拼在一起才听得清:
“高老不见了!
书房、卧室、阳台、后院、厨房、杂物间、洗手间、楼上贮藏室——都找了!
院子里的灌木丛和树后面都找过了!
全楼找不到高老啊!
高老肯定是出事了!”
高瑾之松开她的袖子,转过身去,看着被小奎扭着胳膊仍在挣扎的高敏之,一字一顿:“哥哥人呢?快说!”
高敏之嘟囔着把脸别向一边:
“我怎么知道?他又没拴我裤腰带上!赶紧给我撒开!”
她冲着自己身后乱七八糟地扭脖子。小奎没动,高敏之扭了两下没挣开,又对着小奎吼了一嗓子——
“你是野驴吗?力气这么大!不知道尊老爱幼吗?!”
高瑾之的脸,已经冷到了冰点。
她对小奎下了第二个命令,语气非常冷:“小奎,把她摁稳了。”
小奎立刻将高敏之刚挣脱的另一只手也反剪到背后,双手手腕并在一起牢牢控制住。
高敏之整个人往前躬成了一个虾米,两只手臂被锁在背后一点都动弹不得,只有脚还能在地上乱踩。
高瑾之走上前,对着高敏之的两侧肋骨下方伸出手——那是她从小最怕的地方,全家没人知道。
只有高瑾之晓得,小时候有一次她在院子里把大哥的图纸泼了墨,高瑾之追着她挠痒痒把她挠到求饶。
那不是什么酷刑,但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高瑾之的手指先是戳到了她左边肋骨侧面,然后开始挠,十根手指一起上阵,力道又快又狠。
不是玩闹那种,而是审讯那种。
高敏之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被小奎摁住了肩膀又弹不出去,整个人就在他手里扭曲成了一个蠕动的肉球,嘴里爆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有点像猪被抬上案板前发出的尖叫:
“啊哈哈哈——别——别哈哈哈哈——呜呜呜——停!停!”
高瑾之没有停。
她的面前是滚刀肉一样的亲姐姐,身后是大哥不知道在哪里的恐惧。
这两种力量,把她的手变成了刑具。
高敏之的笑声很快变成了涕泪齐流——满脸的眼泪鼻涕糊在一起,脸蛋因为缺氧涨得通红,嘴角挂着长长的黏涎,嗓子已经发不出完整的笑声了,只剩下接不上气的“嗬——嗬——”声。
高瑾之停了手,问她:“哥哥人呢?你说不说?”
高敏之死死抿住嘴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把脸一扭。
高瑾之再次伸出手,这次是一边戳一边挠,戳在肋骨缝隙里,挠在最怕痒的那个点上。
高敏之的身体剧烈地弹跳起来,嗓子从喉管底部发出一声破裂的、野兽般的嘶嚎,哭笑声彻底变成了嚎啕大哭。
“啊!!!——”
她整个人瘫在小奎手里,两条腿在地上乱蹬,鞋蹬掉了一只,脚底朝着天。
然后,众人就闻到了一股异味——高敏之的深蓝色涤卡裤管,从裆部往下一片深色的湿痕迅速蔓延开来。
尿液顺着裤管往下淌,在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她——尿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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