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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卷着珠江口咸涩的浪沫拍在船舷,一路上还算安稳,风浪不大。只是,眼看已经快要距离目的地港城越来越近,变故骤生。
船长手举铁皮望远镜望了片刻,脸色骤然绷紧,几步踉跄冲向后舱,压低嗓子急得发颤:“动作快些,赶紧把不该有的东西,该藏好藏好!对面有黑皮子盯上咱们船了,巡逻艇正往这边开!”
两地物资价差大,靠水吃水,他们跑船的,不少会夹带少量货品补贴家用,但是,这是不能放到台面上的,一旦查获损失惨重,还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所以,看见巡逻艇,他们是本能恐慌,嫌弃、畏惧掺在一起。“都给我把皮子绷紧点儿,我看那舰艇上,不仅有黄皮狗,还有白皮鬼!”
别说他们可能有点儿心虚,就是没有问题,同行被无故登船翻查、扣押货物、索要好处···也不少见。
黑皮子,是他们对港城水警的蔑称,黄皮狗,帮洋人做事的华裔水警,白皮鬼,指的自然是洋籍水警。
钟瑶正掐着时间,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就能抵达油麻码头,她得趁着监管不注意,混入人群,目前有抵垒政策,只要成功去警署备案,她就能拥有名正言顺的港籍,有了初步在这里立足的资格。
正预设着,她该如何更好混入,就见老赵脸色沉郁,急冲冲的走过来。
“快,快,你想办法藏藏,船长望远镜看到,黑皮子巡逻艇过来了。”老赵快言快语催促道,他是船长小舅子,他们这样运输命脉物资的,其实大多并不太被水警为难。幸运的话,几次都碰不到。
但是,今个儿有洋差,明显来者不善,偏偏,这一次,他大胆,带了人上船。
“船上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吗?”钟瑶心头一沉,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要是洋鬼子刻意找茬,哪里都躲不了!”老赵眼中满是着急怄火,还有一丝狠辣,若是因为他连累了姐夫,家里人都不会放过他,他们家,也没有拿滋润的日子。
“于同志,不是我们说话不算话,当时说好了,要是有意外,不能牵连我们的!”
于是她用妈妈名字最后一个字化名的姓,生鲜仓、货仓躲藏,其实都是有风险的,不是被检查到,就是有窒息的要命危险,不可取。
钟瑶透过舷窗往外看去,一望无际的湛蓝色大海铺展至天际,心头沉甸甸地坠着不甘。
难道奔波筹划这么久,最后就要在这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她指尖无意识攥紧,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海面,骤然定格在远处缓缓滑行的一艘游艇上。
那是一艘通体哑光珍珠白的游艇,线条流畅克制,没有堆砌浮夸鎏金饰件,船身拉长的弧度温润内敛,前世浮华富贵过的钟瑶眼刁,认出那是老牌私定工坊手工打造的款式。
看不见刺眼的名牌 logo,仅在船首侧舷刻着一枚浅浮雕家族徽记,纹路复古沉敛,不凑近细看根本难以察觉,是典型世家老钱独有的低调奢华,全无暴发户张扬堆砌的俗气。
钟瑶的视线,在那处略显眼熟的徽记顿了下,那是·····
她想起来一桩旧事,钟瑶心一狠,决定冒个险。
“请给我一个救生圈,其他的,就看我的命!”钟瑶没有时间计较运气,或者懊恼其他,她要赶在水警过来之前,靠近那艘游艇,水警都是有配枪的。
在他们跟前游走海上,那是找死。距离水警的巡逻艇靠近,还有些时间差。
她的空间,并不能藏人,不然,其实没有那么麻烦。
她会游泳,但是要个救命的备选,以防万一,生命只有一次,能重生是她侥天之幸,她更珍惜自己宝贵小命。
“没问题,你跟我来!”明白钟瑶要入海,老赵也没虚伪的说不用,钟瑶是他们这一趟目前最大的风险,脱离他们货轮,他们才有保障。
老赵快速找了个崭新的救生圈递给钟瑶,“这是我们没有用过,质量最好的!”钟瑶干脆利落,大海博生机,他也做点儿实在事,以安良心。
“谢谢!”钟瑶道谢,客气话不嫌多,最后关头,没必要结仇。
跟着老赵到了最容易下海的船尾,钟瑶看着那艘距离不算特别远的游艇,狠狠心,抱着泳圈,跳入海中。
对面游艇宽阔的露天甲板,用料更是考究,甲板实木采用经年风干的深海硬木,经手工打磨出柔和哑光,阳光落在上面只会泛出温润柔光,而非刺眼反光,配套的登船舷梯、遮阳棚线条简约利落,处处透着沉淀几代的从容底气,一派松弛慵懒的度假光景。
几根碳纤维钓竿整齐架在船舷一侧,鱼线垂入翻涌的碧波,一旁矮脚藤编小几上摆着手工水晶冰桶,浸着几支好酒。侍者远远站在边上,保持这边一个手势就能立即响应服务。
三四位气质各不相同的男子散坐其间,全然是上层富贵熏陶出来的松弛。
有人斜倚藤制阳光椅,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墨镜;有人神色严谨,半支着胳膊搭在栏杆,垂眸慢悠悠看着海面浮标;有人一身海海滩风的花衬衫,手持一只薄壁水晶酒杯,澄澈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日光穿过液体折射出细碎温柔的光,雅痞风流。
众人之中,最惹眼的当属居于甲板船舷正中的男人。
他一身浅色亚麻宽松套装,面料轻薄透气,剪裁贴合身形却丝毫不紧绷,线条干净,垂顺有序,没有多余花哨配饰,只腕间一枚哑光铂金素圈腕表,宝石镜面表盘在阳光下隐隐光辉流转,低调的奢华不用语言表述。
斜倚在高背原木高脚椅上,长腿随意踩在垫脚上,后背轻靠椅沿,周身没有刻意展露分毫锋芒,姿态闲散松弛,可周身浑然天成的雍容冷沉气场挥之不去。
明明一言未发,周遭的喧闹谈笑都下意识绕开他半分,那种刻在骨血里、历经权财熏陶的压迫感,无声漫开。
谁让这人是霍雍,港城顶级世家,霍家话事人,年仅二十八就已经身居高位,越过父亲,踩着一众叔伯兄弟,成了霍家话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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